很近。
棉签蘸碘伏擦我嘴唇的时候她整个人几乎贴到我胸口前面。
我的目光从她的头顶移开。看厨房的天花板。白色的,有一块水渍。
“好了。”她把棉签扔进垃圾桶。“你帮我。”
她仰起脸。下唇偏右那个破口还渗着一点点血。我接过棉签。手也在抖。蘸碘伏的时候蘸多了,滴了一滴在水池里。
碰到她嘴唇的时候她“嘶”了一声。眉毛皱了一下。
“轻点。”
“你刚才也没轻。”
她没接话。
上完药我们坐到客厅沙发上。
她坐左边。
我坐右边。
中间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
暖气管嗡嗡响。
茶几上有她上午喝剩的半杯枸杞水,保温杯没盖盖子。
沉默了很长一段。
我开口了。从头说。
三年前。
医院走廊。
地府使者。
寿命交易。
五十年换她倒退二十年。
我只剩五年。
倒计时软件。
人生指南。
保险。
遗嘱。
生命联结。
她生病的时候我胸口疼。
全部。
一样一样地说。
声音很平。
像在跟甲方汇报项目进度。
说的时候我没看她。看着茶几上那个保温杯。不锈钢的,杯身好几处刮痕。从一居室带到两居室,跟了她三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