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睛是同一双。
他看着我。
在梧桐树底下的时候他什么都没说。
在这里。这个什么都没有的白色空间里。他开口了。
他说了一句话。
我听到了。
很清楚。每一个字都听到了。
但好像有什么东西隔着。他说的那句话进了我的耳朵。经过了我的脑子。落在了一个我说不出来的地方。
我知道他说了什么。
但说不出来。
他说完之后。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他也没了。
白色没了。
一切都没了。
我睁开了眼。
天花板。白色的。有一条细长的裂纹。从灯座的位置延伸到靠窗那面墙的角落。这条裂纹我看了两年了。每天早上醒来都会先看到它。
卧室里有光了。灰蓝色的。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透进来。
身边有呼吸声。
很浅。很匀。
我偏了偏头。
苏青青睡在我左边。侧着身子。面朝我这个方向。眼睛闭着。
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黑色的。长的。有几根搭在她的脸上。遮了半边眉毛。嘴唇微微张着。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棉质睡裙。很薄的。领口是圆领。有点松。侧身躺着的时候领口往一边坠。能看到一截皮肤。
她的左手放在两个人之间的位置。手指松着。掌心朝下。
浅灰色的床单。1。8米的大床。她在左半边。我在右半边。
我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梦里的东西已经开始往后退了。五张脸。五句话。那些话我记得。记了四年了。每一句都刻在脑子里。
但第六张脸说的那句话。
他说了什么?
我知道他说了。我在梦里听到了。很清楚。
但现在醒了。那句话就不见了。
不过没关系。
暗示不需要了。提醒不需要了。催促不需要了。谜面也不需要了。
手腕上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