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袜。温度。
她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水。
“明天做什么菜。”
“随便。”
“什么叫随便。说个菜。”
“糖醋排骨。”
“今天刚吃过。”
“那你说。”
“红烧鱼。”
www。
“行。”
她继续看电视。我继续坐着。她的脚在我大腿上没有动。我的手在她脚踝上没有动。
电视播完了天气预报。换成了一个电视剧。她也没有换台。
夕阳完全落下去了。窗外暗了。客厅里只剩电视的光和台灯的光。
她的脚在我大腿上动了一下。脚趾在棉袜里蜷了一下。又松了。
保温杯里的水喝完了。她拧上了盖子。放在茶几上。
“宝儿。”
“嗯。”
“妈毕业了。以后做什么好呢。”
“你不是要去医院上班吗。护理部。面试都过了。”
“我知道。我是说。以后。往后。做什么好。”
我想了一下。
“活着就行。”
她转头看了我一眼。
“活着好好的就行。”我说。“其他的慢慢来。”
她看着我。看了两三秒。
然后她的脚在我大腿上蹬了一下。
“废话。”
她又转回去看电视了。
但是她笑了。
嘴角弯着的。
窗外的天完全黑了。台灯亮着。电视开着。空调嗡嗡地吹。
她的脚在我大腿上。我的手在她脚踝上。
六月二十号。毕业的那天。
就这样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