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再腻歪,再少管孩子,那也是父母。
有和没有,那是不一样的。
“宗门……互助氛围很好,你们都是宗主嫡传,在她羽翼之下自能成长。扶摇淘气……要多听姐姐的话……”
“我不听!”夜扶摇终于大声开口,声音都在颤抖:“有本事你就自己来管我!你不管我,凭什么听师父听姐姐,我明明有娘亲……明明有爹娘。”
母亲露出一丝苦笑:“你终究……还是恨爹娘……别恨爹娘……天劫之下,我们、我们没有办法……”
夜扶摇暴怒:“你有办法!你明明可以活着!”
夜听澜轻轻拉了拉妹妹。
母亲这个状况,就算想硬撑着抚养孩子,可修行出岔子了,走火入魔,不是自己想不想的问题。
至情之道,走到极处便是如此,一个死了,另一个断难独活。
夜扶摇又何尝不明白?
可是从今往后,她们忽然就成了没爹娘的孩子了。
母亲的手很快垂落,夜听澜痛哭失声。
夜扶摇捏着小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没有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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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狗屁的至情,丢下年幼的孩子跟着丈夫一走了之,这算什么?
如果这就是有情之道,那何如无情!
十一岁的小扶摇在还根本不理解情之一字的时候,就立志要走无情道了……
其实此刻夜听澜的想法也和妹妹很接近,但她年长几岁,性情也没有那么极端,心中想的是,果然太上忘情才是大道的终点,天瑶典籍说得没错。
姐妹俩在宗门帮助之下将父母葬入万剑冢,此后整整三四年,两人都没怎么笑过。
作为宗门长老遗孤、宗主嫡传弟子,两个小姑娘在宗门内生存倒是没有问题,也没人敢欺负。
但夜扶摇太小了,已经及笄的夜听澜终究承担起了养大妹妹的重任——很奇怪的,明明从小也是她在带妹妹,可以前从来没什么特殊感觉,但一刻起,夜听澜忽然就觉得自己又当爹又当妈了。
好像一夜之间就长大了,莫名不知哪来的担子压在肩头,压得夜听澜越发寡言。
那带着妹妹去偷东西吃的事情,再也没有过。
相反,把妹妹从离经叛道的边缘揪回来,这曾经的父母职责,现在轮到她了。
“夜听澜,我不要你管!”
“你叫我什么?”夜听澜美眸含煞。
夜扶摇看着越发长大成熟的姐姐,那眉目之中越发像母亲的模样,叛逆心更起:“夜听澜夜听澜夜听澜!”
夜听澜掀翻妹妹,揍了一顿。
夜扶摇挣扎:“你大我五岁!欺负我算什么本事!有种等着,等我到你这么大了,我都腾云了!”
“还腾、腾、腾不腾云了!”夜听澜挥起巴掌,噼里啪啦地抽在妹妹屁股上,揍得很有节奏感:“别说腾云了,就是太清了你也是我妹妹!”
“别逼我跟你争宗主!到时候看谁打谁!”
“哟呵……行啊,你有这本事,尽管来争。”夜听澜冷笑:“再说了,什么争宗主,咱们师父年华正盛,千秋万载,啥时候轮得到你这个干瘪没肉的东西觊觎位置了?”
夜扶摇欲言又止。
不知道是不是父母逝世带来的某种天赋觉醒,现在夜扶摇总隐隐约约能看到人的“死气”。
夜听澜也有类似的天赋,她能清晰看见他人的气脉,是旺是衰。但兴衰与生死之间,还是有着微妙的区别,夜扶摇看见的是后者。
她总能在师父脸上,看见曾经属于父母那类似的气。
这很可能意味着,师父也没多少年了……但夜扶摇不敢说,一个未及笄的小丫头,说的话谁信?反倒会被视为对至亲的诅咒不孝。
争不争宗主,也就说说,但夜扶摇心中比夜听澜更有危机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