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门外等着,心悬在半空,像是在等待最后的审判。
门开了。她拿着验孕棒走出来,手在剧烈颤抖,眼圈红红的,但嘴角却疯狂地上扬。
白色的塑料棒上,两道红杠,清清楚楚。
“有了……”她声音哽咽,举着验孕棒,像是举着全世界最好的奖杯。
我妈接过去,手指摩挲冰冷的塑料壳,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猛地抱住小姨,手臂用力得几乎要把对方勒进身体里。
两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眼泪糊了一脸。
我们说了很多话。关于未来,关于孩子,关于这个三个人的家,明亮的光线下,一切都真实得不像话。
“孩子以后怎么叫我们?”
小姨慵懒地靠在床头,手掌轻轻覆在那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叫你小姨,叫她妈妈,叫我爸爸。”我伸手梳理她散落在枕头上的长发,“等孩子懂事了,我们再慢慢解释。”
我妈手也伸过来,覆在小姨的小腹上,两只手交叠在一起,掌心传递彼此的体温。
“希望是个女孩。”小姨小声嘟囔,眼睛在暖黄的灯光下,透着股少女般的娇憨,“像姐,漂亮,有气质。”
“男孩女孩都好。”我妈柔声说,语气里满是化不开的温柔,“只要是咱们的孩子,是我们三个人的血脉,我都喜欢。”
仿佛是为了响应这份期盼,一周后,我妈也测出了怀孕。
我推门进去时,她正坐在马桶盖上,手里捏根验孕棒,怔怔地出神。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
风韵犹存的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但更多的是一种二为人母般的喜悦。
我一把将她抱起来,原地转了个圈。
“啊——快放我下来!”她尖叫着,粉拳雨点般落在我的肩头,“都四十的人了,你也不怕我闪了腰……还是孕妇呢!”
她嘴上骂着,手却紧紧搂着我的脖子,笑出了眼泪。
现在,咖啡馆的招牌下多了一行手写的小字:“店主有喜,歇业数日”。
熟客们路过,会笑着恭喜我们:“老板,好福气啊,是双胞胎吗?”
我们相视一笑,点头说是。
随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她们便不再去店里了,安心在家养胎。
小姨先显怀,四个月时小腹便有了明显的弧度,走起路来习惯性地用手托着腰。
我妈晚一点,五个月时身形才显出笨重。
她们换下了修身的时装,穿上了宽松的棉质孕妇裙。
每当看着她们挺大肚子在屋里走动,我都会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要当爸爸了。
我请了个本地的女大学生看店。
自己则每天早早回家,变花样做营养餐,给她们按摩浮肿的小腿,陪着她们在院子里散步。
我的手覆盖在她们隆起的肚子上,掌心能感受到轻微的胎动,一下,又一下。
那是生命在生长,是我们三个人的血脉,是我们这段扭曲爱情结出的果实。
“后悔吗?”有天晚上,我妈突然问。
“后悔什么?”我侧过头看她。孕期的水肿让她看起来圆润了一些,却有种母性的光辉。
“当初……”她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肚子里的宝宝,“你威胁我,强迫我,把我变成这样。用视频,用监控,用那些下作的手段。把我从一个受人尊敬的母亲,变成一个……只能依附你生存的性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