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追索着这话的时候,芭万·希已经把头靠在了我的肩上。
酒红的长发和旋那样蹭到我的脸颊,也像是被雨打湿的丝绸、少女发丝那样的感触柔软。
妖精公主的呼吸也俯在耳边,温热、平稳,包裹着玫瑰香气的吐息,也包裹着丝丝属于芭万希的、倔强和柔软的二元论。
“呐,知道吗,御主今天的表现比上次好多了。”
也听到妖精少女品评的声音从我肩膀的位置漏过来。
“上次?是哪次。哦,有些印象……”
“上次在图书馆门口。迟到了十九分钟的那次。某个家伙。还胡绉了个“伞学”的借口。”
“那可不是借口,那是科学。那个案子,也只会是科学。不过崔崔子现在,应该不会想谈那个……”
“科学你个头。”
小妖精在我肩膀上轻轻撞了一下,作为否认。但是芭万·希的确没有再拿那个案子的情况反驳我。
“而且、话又说回来,言语的主动,姑且也算主动的吧。”
“不对。更想看见某个家伙,行动的主动。”
“那样的话,奖励会比现在更好。”
下这句定义的时候、妖精少女抬起头,铅灰色的眼睛近在咫尺。瞳仁里倒映了车窗外的雨幕和我的脸。
“那个的话、是什么样的奖励呢?”
“不告诉你。”
芭万·希的唇角翘起来。那个弧度里有的、自然还是那种熟识的、小恶魔的狡黠。
公主大人说完重新靠回恋人的肩膀,手指在我掌心里轻轻画起圈的肃静。
窗外,原生林的景色也渐渐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开阔的、起伏的丘陵。
丘陵上的草地在雨中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粉和翠绿色,看着也像被谁用画笔重新上了色。
那个色彩的话、大概也是亘在妖精国新旧历之间的、历史连续性的描摹所在。
列车驶入平原开阔时,雨势又鼓吹了张扬的往还。
于是窗外也方才变得开阔的景色、一望无际的草甸在雨中起伏,低矮的山脉在远处地平线上起伏着隐约。
山脊线上缭绕的、白色的云雾却又和了雨幕,将整个视界重新裹挟上朦胧。
芭万·希好不容易从我肩膀上抬起头,从手提包里翻出一本旧书。
书的封面是深棕色的皮革,边角已经磨损得发白,书脊上的烫金标题只剩下依稀可辨的几个字母。
妖精少女用拇指摩挲着封面,动作很轻,像是在触摸一件易碎的旧物。
“是那部书吗?”
“《埃尔洛基亚Eulogia》。昨天又跑了趟图书馆,把它借出来了。”
芭万·希把书翻开,泛黄的书页在车厢灯光下浮现出的那种米黄色,也有些许祝福的温暖。
Eulogia,受祝福之物。
这部曼德拉草象征书写汇编的撰写人被标明是Bartholom?usAnhorn,但是很可能只是托名。
这位在泛人类史的新教改革中展露锋芒的牧师,与曼德拉草相关最为闻名的事迹,就是进行了一系列对于曼德拉草迷信的证伪实验。
据说,有一次牧师在众目睽睽之下,把男性的曼德拉草、在更为久远的传说中,曼德拉草是有性别之分的、投入火中,除了发出杂草烧焦的气味之外,也并没有像传言中说的、给牧师的妻子带来不幸。
不过这不是我要关心的。我记得上次在文献室出事之后,又把Eulogia丢在那了。显然在那之后又麻烦公主殿下出走了趟。
“所以崔崔子什么时候去的?”
“你猜。”
“……昨天晚上?”
“你说要养精蓄锐,就那样睡死过去了。好杂鱼啊,真是的。然后我又跑了趟。动用了一点小小的权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