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年轻的妖精眼睛却亮了一下。
“陛下她亲自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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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室新闻办公室转述的。但意思很清楚。我们还能继续发稿,还能继续去现场,还能继续用“本报记者”这个署名。这不是恩惠,是许可——许可我们“适当”地报道。”
““适当”到不会让人恐慌,不会让人追问。“适当到”不会让人发现——我们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社长站起来,把清样夹在腋下,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时、她停下来,但没回头。
“但你们刚才说的那些——发明传统、那一位的阴谋论、某两个身份的淆乱——不是不知道。是不敢知道。不敢知道和不知道,那个倒底是两回事。”
社长推开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楼梯上渐渐远去,和窗外的雨声混在一起,也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沉默。
“不管怎么说,陛下看了我们的报道。这是好事。”
粗犷的妖精声音首先恢复了那种慢条斯理的、带着算计的调子,“是好事。”
审慎的妖精随即跟话。声音从阴影里传出来,听不出情绪。
“好事。”
于是年轻的妖精也跟上。语气里带着那种努力维持的乐观。
三个妖精坐在书记室的排字房里,被油墨和铅字的气味包围着,被煤气灯的黄光晕着,也被窗外的雨声裹着。
他们刚刚聊了很多不该聊的,也刚刚听到了一句该听的话。
“摩根陛下看了我们的报道。”
雨还在下。远处王宫辖区城堡的尖顶若隐若现、灯火还透亮着。
粗犷的妖精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
“明天早报的头条我再看一下。那个标题“卡美洛秩序已恢复”太软了,改一改。改成“卡美洛无恙”。”
““无恙”?这也差不多啊。”
“不一样。“秩序已恢复”是复述事实。“无恙”是——是一种祝福。”
“祝福比事实值钱。你又要加稿费了。”
审慎的妖精也从阴影里钻出来,把铅笔插回胸前的口袋。
“社里的钱就是大家的钱。大家的钱就要有人管。”
粗犷的妖精笑了。笑声不大、但在空旷的排字房里还是回荡起来。
年轻的妖精最后一个站起来、把桌上散落的校样收拢,对齐,用镇纸压好。他看了一眼窗外,雨幕依旧丝毫不变,街灯的光晕也愈加模糊了。
“所以、陛下真的看了我们的报道吗?”
“王家新闻办公室转述的。”
“那就是没看。”
又是一阵沉默。
“但也许有一天、陛下会看到的。”
“也许。”
“也许。”
那之后、煤气灯一盏盏拧熄,将油墨和铅字的气味一并在黑暗中沉淀。雨声还在继续。
于是作为剧场的卡美洛的夜、终于还是深沉了。
……
剧场的残骸在夜色中沉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