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御主那种掩护、对自己(的身体)却也是享受。
可是回到宾馆的公主殿下立马把自己锁在浴室。声言没有她的命令,不许巫女小姐的恋人进来。
两个小时过后、当我推开浴室房门的时候,才发现那里根本就没有上锁。
那之后,就收到了魔法少女米可科尔的那个邀约。
……
卡美洛的黄昏从来不是安静的。
霓虹灯在玻璃幕墙流淌成河、将全息投影的广告在盘桓在十字路口的上空,悬浮列车的轨道也在楼宇高耸间织就成发光的网。
于是妖精国不列颠的王都,也在现代化的浪潮中把自己打磨成了一颗璀璨的、几乎不曾真实过的红宝石。
但在今天这个失却了雨幕遮掩的黄昏,那颗红宝石的表面已然被裂纹爬满。
“御主——左边!”
芭万·希的声音从街道的另一端传来,被爆炸声和玻璃碎裂声切割成不连贯的碎片。
侧身闪过一具朝这边扑来的剧团演员、右手按在魔术礼装的腕部回路上,一发“Gandr”击中了不速之客的膝关节。
那具近乎真人的自动人偶在惯性中向前踉跄了两步、然后像断了线的提偶般瘫倒在柏油路面上。
只是嘴还在鼓动着摩擦的、碰撞的齿轮,念着那种没有意义的、重复的台词。
这是它们唯一的话语。
数百个、上千个声音同时念诵着同一句摩擦与碰撞的戏剧台词,在卡美洛市中心的大街小巷里荡漾起卡住的唱诗和永远不会醒来的、停滞的噩梦。
那个是名作“剧团”的、“传说”的集群。敌人的正体。
外表和人类几乎没有区别——精致的五官、考究的衣着、逼真的皮肤纹理。
只有在那个集群、集群的个体行动的时候,才能从那些过于流畅的、近乎诡异的动作中看出伪物的端倪:并不是活着的人。
甚或距离“活着”这个概念都很遥远。
正体是某个人——或某个存在——按照人类的形象批量制造的提线木偶。
提线的那只手、至今还藏在无人知晓的剧幕背后。
今天下午、妖精国新历两千零二十六年四月二十日的下午三点十九分,那些剧团成员同时从卡美洛市中心的三条主街、七个路口、十一个商业综合体中涌出,像蚁群从地下的巢穴中倾巢而出。
没有携带武器、没有攻击路过的行人,只是在表演。
表演一场街头戏剧。异色的、荒诞的、让人头皮发麻的戏剧。
只是观众寥寥无几。主要的观众只有妖精国的公主殿下、现在是祭神的巫女大人。以及她的伴侣、奥克尼的黑侯爵。
以及市街的封锁线外严阵以待的骑警列兵。
纵然如此、荒诞主义,或者超现实主义、先锋主义的戏剧演出仍然继续。
那个穿着泛人类史维多利亚时代礼服的人偶、就跪在离两位观众不远的喷泉池边,把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拔下、扔进水里,每扔一根就朝这边、朝封锁线的舞台尽头道一声谦逊的“谢谢”。
三个穿着同样深黑制服的人偶手挽着手、在十字路口中央转着圈舞,只是舞步越来越快、直到其中一个的头部因为离心力而飞出,落在咖啡店的遮阳棚上。
另个穿着婚纱的人偶站在卡美洛的国立银行总行门口的台阶上,对着空气宣读誓言。
而人偶少女的“新郎”,那个穿着燕尾服、面部已经碎裂、裸露出内部齿轮的人偶,正躺在新娘脚边。
胸腔是同样打开的、裸露的,里面的机械结构被掏空,填满了枯萎的玫瑰花。
于是整场戏剧也只剩下不安与意义不明。
“所以说、它们到底在干什么?”
妖精少女的声音里裹着那种厌恶和不解。
巫女小姐此刻站在街道中央。酒红色的长发在暮色的鎏金中透视着像面旗帜,双手仍然紧握那把巨大的、黑白两色的战锤。
腰际系结的缎带玟红顺遂着变化了的晚风、缠绕上妖精少女曼长的、纤细的双腿白皙,也缠绕上纤细的锤柄。
整个锤柄的长度、还要超出芭万·希手臂的两倍,握在魔法少女米可科尔的手中却又轻盈得像根枝杈。
“那个言动、依旧是表演吧。在表演某种……仪式。某种我们还没看懂的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