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太官令
窦太后看着眼前这个四十来岁的太官令汤显,心里也是暗暗感叹:“自己昔年看到这汤显之时,这汤显还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男子,还未及当上这个太官令,想不到二十年不见,这汤显并未有太多改变,除了一张脸皮特别厚之外,其他还是原来的老样子,嘿嘿,估计这汤显就是和本宫面对面,这汤显也认不出本宫乃是昔年权倾天下的窦妙了。哎,世事无常啊。”
窦太后所料不错,适才太官令汤显奔过来之际,便已经看到林青身后的那一身宫女装扮的冬雪和一身宦官衣服的窦太后,看到这二人的时候,那太官令除了讶异冬雪的灵动双眸和窦太后的满头白发之外,更是丝毫没有看出来这满头白发的宦官其实便是昔日权倾天下的窦太后。
在这太官令汤显的眼中,此刻只有眼前这一位年纪轻轻的干爹,下军校尉方阵,其余人等自然不入汤显眼内。
林青咳嗽一声,抬起眼睛看了看那守门仆役,那守门仆役立时会意,头也不抬,向后退出十余丈开外,站在那太官府的殿门一侧。
林青这才低声道:“汤显,你起来吧。”
汤显口中答应一声道:“是,父亲大人。”这才慢慢站起。抬起头来,满脸笑容看着林青道:“父亲大人,对显儿还有何吩咐?”
这一声显儿,差一点没有让那窦太后吐了出来。
窦太后强行忍住,急忙转过头去,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笑了出来。心里暗暗道:“汤显啊汤显,你也太不要脸了,这样的话你也好意思说出来?”
林青咳嗽两声,这才低声道:“汤大人,我跟你商量一件事情——”
汤显急忙道:“父亲大人,你这可太客气了,跟显儿说话,不用商量,尽管吩咐就是。显儿一定赴汤蹈火的去办。”
林青肚子里暗笑,口中急忙道:“哪有那么严重?方某想跟汤大人说的是——”接着,林青又复压低声音,低低道:“这父亲大人没人的时候,便叫上几句倒也无妨,这个人多的时候嘛,我看汤大人咱们还是彼此相承汤大人,方大人的好?汤显,你看如何?”说着,笑眯眯的望着汤显。
汤显眨眨眼睛,笑道:“这个自然一切俱都听从父亲大人的吩咐。哦,不,一切俱都听从方大人的吩咐。”
这汤显口上答应,心里却是暗道:“当着众人的面不称呼你父亲大人,那又如何弄得尽人皆知?哦,有了,不当着你的面称呼,汤某人不会四处散播散播吗?嘿嘿。你以为汤某人还真的拿你当老子,汤某人不过是冲着你的这一个下军校尉的身份,认得也是这下军校尉这个干爹,傻小子,这个你就不懂了吧?嘿嘿。”
林青颇为满意,向着汤显道:“汤大人,方某这一夜陪着皇上,在皇上跟前,可没少提及汤大人的功劳,皇上也感念汤大人的兢兢业业,不日就有封赏——”
那汤显大喜,激动道:“皇上封赏汤某人,那都是方大人的功劳,卑职万分感谢方大人。”
林青心里暗笑道:“感谢本姑娘没问题,你别感谢我八辈祖宗就行了。”当下向着汤显微微一笑道:“汤大人,方某可是净顾着在皇上面前述说汤大人的功劳,一夜水米未进,此刻肚子已经是咕咕叫了——”
这一句话说的如此明显,那汤显如何不明白?当下急忙对林青道:“方大人,这边请,先到卑职的屋里歇息片刻,卑职这就给方大人准备早点去。马上就来。”
林青点了点头。
那汤显便立即吩咐其中一名守门的仆役带着林青,冬雪,窦太后一行三人去汤显的住处显扬堂。
汤显则亲自吩咐下人立即动手给他的亲亲干爹方大人准备早点。
那显扬堂在太官府里面,靠西一处雅静的所在。门前数杆修竹,趁着那三间显扬堂清幽雅静。
林青笑着对窦太后和冬雪道:“汤大人这一处显扬堂可是着实不错啊,你们看这门前几杆修竹,这么一衬,立时这整个显扬堂的气质就提升了起来。东坡先生有一句话说得好——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无肉使人瘦,无竹使人俗。这汤显所住的这一处显扬堂倒是深得东坡先生的精髓啊。”
冬雪奇道:“东坡先生死是谁啊?这个人是不是不喜欢吃肉,这才这么说的?”
林青笑道:“东坡先生就是东坡先生,就是苏轼——”
冬雪道:“哦,东坡先生就是苏轼,那苏轼是谁啊?我还是不明白。”
林青心道:“该如何跟这个冬雪解释苏轼?”一时之间倒是觉得难以措辞。想了一想,心道:“这个苏轼就是一个书呆子。”
窦太后皱眉道:“我倒是宁可居无竹,也不可食无肉。”
林青笑道:“看来你还是一个俗人啊。”
窦太后嘿然一声道:“俗人总比死人好。——没有吃的,光有几根破竹子,能够抗的住饿吗?还不是要吃饭。”
林青知道这窦太后这是又想起了囚居在那南宫云台的二十年岁月。这才口出愤愤之言。
想不到冬雪这一次也是对窦太后所说的这一句话颇有同感。
只见冬雪点点头,道:“是啊,这苏东坡所说的什么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这等话也就是书呆子才想的出来的。饭都吃不上了,还想着门前种几根竹子吗?我也是宁愿当一个俗人,宁愿天天有肉吃。”说着向着林青嘻嘻一笑。
林青伸手指着冬雪和窦太后道:“你们两个都是俗人。”说罢,哈哈大笑。
冬雪和窦太后齐声道:“我们宁愿做个俗人。”说着也是相视而笑。
那带着三人前来显扬堂的守门仆役,心中奇怪,不明白这下军校尉方大人竟然跟这个一双明眸的小宫女和那满头白发的老宦官这般亲热,言笑无忌,看这情形,这二人和方大人的关系,竟似比方大人的干儿子还要亲近一些。
只不过这守门仆役心中狐疑,但是却不敢有丝毫表露出来,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守门的仆役,和这下军校尉方大人的身份可差着十万八千里,即使看出来有什么不妥之处,这守门的仆役也是万万不敢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