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点点头。
蹇硕随即收拾一下,这便和林青匆匆走出景福殿,一路向南。穿过复道,再走出里许便看到嘉德殿那高大的匾额。
嘉德殿三个金字牌匾在艳阳之下熠熠闪光。
林青和蹇硕举目望去,只见嘉德殿的大门之前已经是水泄不通,密密麻麻的都是宫内侍卫和御林军。
一众小黄门更是聚集在那嘉德殿的大门两侧,一个个神情惶惑。
一众侍卫和御林军见到蹇硕都是齐声道:“蹇大人。”
蹇硕摆了摆手,示意大家不要出声,这才和林青匆匆走进嘉德殿大殿之中。那东屋门口也站着十余名小黄门。林青和蹇硕迈步便走了过去,掀开门帘,迈步而入。进入东屋之中,只见屋内早有二人站在那龙榻之前。
这二人听得有人进来,也是急忙转过身来,林青望去,只见这二人正是中常侍赵忠和张让。
此刻,那一直笑眯眯的赵忠脸上的笑容早已不见,换成了满面忧愁。
那张让却还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只不过一张脸上更加阴沉起来。
赵忠看到林青和蹇硕一起前来,心中一惊,心道:“这二人什么时候凑到一起的?这二人都是手握兵权,二人联起手来,实力大增。”当下赵忠向蹇硕点头道:“蹇大人和方大人来啦。”
蹇硕和林青都是点点头。
那张让看到蹇硕和林青,却没有说话,鼻孔之中哼了一声,竟似是颇为不满。
原来这张让吃了何皇后何芷烟所赠送的牛肉之后,一直肠胃不适,是以未曾及时前来。可是这张让虽然不在建宁帝的身边,于这后宫之内的风吹草动也是了解的一清二楚。听得自己的亲信告诉说,建宁帝又宠信了一个小黄门,叫做什么方阵的,这张让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之前,建宁帝提拔那小黄门蹇硕的时候,这中常侍张让就联合其他常侍,集体反对,奈何胳膊拗不过大腿,这建宁帝虽然平日里说什么张常侍是我父,赵常侍是我母,朕什么事情都听这两位常侍的。可是真的到了关键时刻,这建宁帝却亲自做主起来。
一众中常侍无可奈何之下,只有顺从皇上的意思,那小黄门蹇硕平步青云,摇身一变便当上了西园八校尉的统领。同时兼禁军大统领,总管一众御林军。
在这之后,这蹇硕在后宫之中的威势便越来越大,待得后来,更是跟建宁帝寸步不离,搬到距离建宁帝的寝宫永安宫一侧的景福殿居住。
不再像以前那么亲密无间。
这十常侍是以对这个一朝飞黄腾达的小黄门蹇硕恨之入骨。
而这一次,十常侍之首的张让张大人听说,建宁帝又不知何故,宠信上了一位小黄门方阵,竟在今日,御口亲封那小黄门方阵为下军校尉,直属蹇硕统领。
这张让便心中暗道不好。
张让心中暗自思量:“这建宁帝突然之间这般安排,莫非有什么苦衷,又或者被人胁迫,这才仓促作此决定?”
思前想后之际,张让心中始终怔忡不定。心神不宁了许久,这中常侍张让终于下定决心,一大早便前往嘉德殿看望建宁帝,心中希望建宁帝在自己的一番苦劝之下收回成命。
张让生怕自己一个人的力量不够,于是又派人将赵忠请了来,二人商量了一下,便决定摈弃前嫌,这一次一同进宫,游说皇上,好让皇上收回认命,谁知道二人匆匆来到那嘉德殿,进到东屋之内,便看到那建宁帝直挺挺的躺在床榻之上,一张脸孔扭曲变形,漆黑如墨。
这二人大吃一惊,心中暗道:“不好,这建宁帝是被人毒死在这嘉德殿里面?如今只有自己二人在这里面,恐怕一时脱不了干系。”心下慌乱之际,赵忠便想出一个馊主意来——命令人赶快将这一消息告诉蹇校尉,让皇上跟前的这个大红人赶紧来这嘉德殿。另一方面又赶紧派人通知何皇后还有大将军何进进宫。
张让微一凝神,已经思索出这个办法的弊病,但是张让却肚中暗暗冷笑,也不点破。
张让的心思就是这一件事越乱越好,越乱越能够让自己从中渔利。
蹇硕和林青迈步走到那龙榻之前,凝神望去,这一望之下,二人都是心头巨震。
林青知道此刻那躺在**的乃是方阵,只不过此刻却一点也看不出来。
方阵那一张英俊的面孔似乎已经因为痛苦,而严重扭曲,而脸上更是漆黑如墨。这么近的距离看过去,那方阵就如同一个来自地狱之中的恶鬼一般。
更哪里能够看得出这是那一个面白唇红眉目英俊的方阵?
林青心里一阵难过,心中暗暗埋怨自己,要不是自己让方阵替换自己,继续伪装成建宁帝的样子,这一个方阵也不会就此被人毒死。
这样一来,自己的这个方阵的身份倒是可以就此一直伪装下去,也绝不会被人发现,只不过是牺牲了一个真的方阵作为代价。
这个代价可不是林青想要的代价。
那蹇硕眉头皱起,向龙榻之上凝视半响,这才转过身来,声音嘶哑道:“赵大人,张大人,你们来到这里的时候,皇上就已经是这个样子的了?皇上这明明是被毒死的。而且死的这么惨,咱们一定要找出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