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渊没有回头,只是望着那片遥远的金色宫阙。
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前几日书房里的另一幕:
那时,一个中年人已等候多时。
霍渊落座,端起新沏的茶,啜饮一口,开门见山:“查到了吗?”
中年人颔首:“查到了。”
“说。”
中年人将声音压低:“皇后娘娘那边……确有蹊跷。”
霍渊眼睫微敛:“细说。”
“她这些年的用度,太过俭省。”中年人道,“皇后年俸两千两,加之节庆赏赐,手中应有不少盈余。可她的吃穿用度,比寻常宫妃更为清简。那些银钱……去向不明。”
霍渊不语。
中年人继续道:“还有,霍夫人每次入宫,滞留的时间都不短。母女二人究竟说些什么,无人知晓。但有一次,宫人在坤宁宫外,隐约听见里头提到了‘绸缎庄’三字。”
“绸缎庄?”
“是。霍夫人在宫外,经营着一家绸缎庄。明面上是生意,但……”中年人顿了顿,抬眼观察霍渊的神色。
“但如何?”
“但那庄子里,收留了许多孤儿。”
霍渊端茶的手一顿。
“孤儿?”
“正是。皆是些无父无母的孩童,有的拾自街头,有的从人贩子手中买下。养在庄内,不仅教他们识字算账,似乎……也教些别的东西。”
“我这个妹妹,”他放下茶盏,轻声道,“藏得倒深。”
而此刻,夜风拂面,宫灯辉煌。
霍渊终于收回远眺的目光,轻轻拍了拍母亲依旧握着自己手臂的手。
“但愿如此。”他说。
江牧回到府中时,江敛还未就寝。
少年独坐书房,面前摊着一卷书,目光却并未落在字上。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父亲。”
江牧步入室内,在对面的椅上坐下。“为何还不歇息?”
江敛略作思忖:“等您。”
“等我何事?”
江敛沉默少顷,开口道:“父亲,今日在宫中,霍将军看我的眼神……有些异样。”
江牧眉梢微动:“哦?如何异样?”
“他在观察,”江敛斟酌着用词,“观察我正在观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