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跨步上前,伸出那双带着薄茧的手,极尽温柔地捧住那张如温润白瓷般的脸颊。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湿润的眼角,将那些断线的珍珠一一拭去,原本冷彻的眸子此时深邃如渊,藏着一股几乎要将人溺毙的狼狂:“没有的事……我是怕我闻了会忍不住……”
感受着他指尖传来的那股滚烫热意和近在咫尺的雄性麝香气息,柳婉音的哭声渐渐收住,只是胸脯依旧起伏得厉害,那双被泪水洗刷得愈发清亮的眸子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依恋。
她伸手紧紧攥住吴鸦胸口的衣襟,就像是攥着她此生唯一的救赎,声音还带着未消的残喘和那股子甜腻的鼻音:“那……那你不许去……好不好?”
吴鸦感受着怀里那具丰腴温软的娇躯,那股属于成熟女子特有的、混杂着奶香与情动后的体味不断钻进他的鼻腔,让他呼吸一滞,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宠溺与臣服:“好……不去……。”
吴鸦的手恋恋不舍地捧着柳婉音那张如凝脂般的脸颊,指尖轻轻勾勒着她被泪水浸湿的鬓角。
他那素来冷峻的眉眼中,此刻仿佛融化了一汪春水,满是只有面对这个女人时才会露出的诱哄与怜爱。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触碰到她那还泛着潮红的俏脸,温热的呼吸喷薄在她微微颤抖的羽睫上,嗓音磁性且带着未尽的情欲:“那……我先回去了……嗯?”
柳婉音仰着头,在那股浓郁的雄性气息包围中,只觉得双腿又是一阵抑制不住的发软。
她凝望着眼前这个少年,看着他那如刻刀裁出的轮廓,原本这种时刻她应当拿出身为二品官夫人的庄重,或是端起长辈般的慈爱去叮嘱他,可在触及吴鸦那半是霸道半是撒娇的眼神时,她心底所有的防线都彻底溃散。
“嗯……路上慢点……”她的声音若蚊蚋般细小,尾音里还带着方才哭过之后的软糯,那双原本因为身份而习惯于审视他人的美眸,此刻却写满了交托此生的痴缠。
她在这一刻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这具被深宅大院禁锢了十几载的残躯与灵魂,早已彻底沦陷在这个比自己小了许多的男子手中。
她爱极了他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峻模样,让她总忍不住想去焐热;却也贪恋他偶尔露出的、独属于她的孩子气,让她那颗母性澎拜的心恨不得将他揉碎在怀里好好宠溺。
可讽刺的是,明明心里想着要当一个疼爱他的遮风港,可在这个少年面前,她总是不自觉地褪去了所有的威严与城府,变回了那个十五六岁、只会为了情郎的一句话就脸红心跳的小女儿。
柳婉音的脚趾在裙摆下羞涩地蜷缩起来,那双柔夷虽只是轻轻抓着吴鸦的袖口,却因为不舍而用力到指关节泛出淡淡的粉白。
她那双水润的眸子深处,倒映着吴鸦深邃的瞳孔,每一次呼吸都似乎要将对方的气息吸进肺腑最深处。
她心中暗暗下了决心,即便现在还碍于这声名狼藉的身负与官夫人的枷锁不得不克制,即便还要忍受离别的煎熬,可她已经开始在脑中勾勒如何与府中那位有名无实的相公提和离。
她想,只要能挣脱这沉重的牢笼,她便再也不顾什么伦理纲常,即便被世人唾骂,她也要生生世世粘着她的吴鸦,不管他是冷脸的杀器,还是怀里的孩子。
这片刻的温柔重击,让她在这场名为情欲的博弈中,心甘情愿地输掉了一切筹码。
几天后的午后,阳光毫无遮拦地泼洒在吴家大宅那宽阔得惊人的青砖院落中。
作为这片地界数一数二的高门大户,吴府的每一处梁柱都透着股肃穆与阳刚之气。
会客厅内,几扇巨大的紫檀木屏风交错伫立,尽显豪奢。
主位一侧,坐着一位身材魁梧、阔别已久的中年男子。
由于岁月砥砺,他的面容比吴鸦多了几分风霜的刚毅,那修剪得宜的短须和标志性的英挺剑眉,昭示着他便是这府邸的主人,吴鸦的父亲。
他此时正微微垂首,双手拿着一罐药剂鼓捣研究着,神情专注而威严。
就在这时,一抹清雅的淡香伴随着细微的环佩叮当声,悄然接近了会客厅的回廊。
柳婉音今日穿了一身云雁纹锦绣双蝶裙,本是带着丫鬟依礼前来拜会。
当她那双湖水绿的软缎绣花鞋即将踏入厅门的瞬间,空气中却突然传来了那一抹让她魂牵梦萦、却又总是带着冷冽感的熟悉嗓音。
柳婉音的娇躯微微一僵,像是被某种魔力定在了原地,那颗藏在端庄绣裙下的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如玉般修长的素手,一把扯住了身边丫鬟的衣袖,低声示意,两人顺势极快地掩身躲在了一扇半开的雕花镂空石门后。
透过那精细的石雕缝隙,柳婉音睁大了那双如水般的眸子,呼吸都刻意放得极其轻缓,生怕惊扰了屋内的动静。
她那张总是挂着长辈般温婉笑意的鹅蛋脸上,此刻写满了类似于少女窥探心上人秘密时的紧张与羞怯。
她从未见过吴鸦在父亲面前的样子,是会像平日里对着她时那般倔强不羁,还是会露出那抹只有她见过、让她心疼不已的、带着点孩子气的真实模样?
柳婉音为了看清屋内,半边精致的侧脸紧紧贴在冰冷的石门边,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鬓发因为过于贴近而微微散乱,一两缕发丝淘气地勾在她娇艳欲滴的红唇边。
她那双被泪水洗练过后的眼睛,不仅盛满了浓稠的爱意,更带着一股近乎贪婪的窥视欲,贪婪地捕捉着那个即便只是背影也能让她浑身发烫的男人,在他父亲面前呈现出的每一分本真。
她身边的丫鬟更是大气都不敢出,只能感受到自家夫人那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的胸脯,以及那紧紧捏着帕子、甚至指尖已经泛红的微小动作。
在这肃穆的吴府会客厅前,这位二品诰命夫人竟然真的像个情窦初开的怀春少女,竟做出这般有失身份的“偷听”行径,而所有的这一切,仅仅是为了那个叫吴鸦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