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班几十双视线不约而同地转了过去,齐刷刷落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
朱遥站起身。
她身形高挑纤细却又玲珑有致,乌黑利落的高马尾垂在脑后,露出光洁白皙的脖颈。
那张绝美清丽的脸上神色极淡,清澈的杏眼中透着一股不染尘俗的冷意,视线只平视着前方讲台,似乎周遭投来的惊艳与打量都与她毫无干系。
“大家好,我叫朱遥,毕业于一中。”
嗓音清脆悦耳。
话音刚落,她便利落地收拢裙摆坐了回去,动作干脆利落。
然而在课桌遮挡的阴影下,没有人注意到她藏在身侧的双手正紧紧攥着木椅边缘。
“我操!兄弟,这女生好漂亮。”
周志成从进教室坐下起,目光就没从朱遥身上挪开过。
此时他身子往旁边一倾,虽然极力压低了嗓门,但由于前后桌挨得极近,粗重的声音依然清晰地落入了前排耳中。
刚坐下的朱遥身形明显顿了一下,单薄的背脊绷得笔直。
她没有回头,只是双手反扣住身下的椅子边缘,微微抬起饱满挺翘的臀部,将椅子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半寸,拉开与后排的距离。
李承逸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前座那道挺拔冷淡的背影,心里想着:跟冰块似的,漂亮顶什么用,一看就很没劲。
面上他却没表现出什么,只是随手拍了拍周志成的胳膊,漫不经心地应了声:“嗯,是挺好看。”
班会课的铃声落定,各科老师拿着教案陆续进班,第一天的课程正式拉开序幕。
教室最后一排,原本散漫靠着后墙的李承逸突然端坐在课桌前,翻开刚发下的崭新课本,两手规规矩矩地平放在桌面上,目光紧盯着黑板,俨然一副全神贯注的好学生做派。
一旁的周志成侧头瞧见这架势,吓得一激灵,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凑过去说道:“我操,阿逸,你干嘛呢?”
李承逸眼皮都没抬一下,视线依旧随着讲台上的老师移动,语气一本正经:“学习。上课不听讲,还能干嘛?”
“你别吓我成不成,你这样我害怕!”
周志成脸上的肥肉抖了抖,慌得一批。
两人打小就在一个村里穿开裆裤长大,后来两家各自靠着矿山生意和工程发了家,又一同搬进县城,在一个私立学校读完了小学和初中。
惹是生非、调皮捣蛋他们比谁都在行,可论起读书,自从李承逸初中因为一些事情丢掉了课本后,周志成本就不爱读书,也跟着开始混日子。
见这个铁哥们一本正经地端坐听课,周志成抓耳挠腮地靠在椅背上,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讲台上的老师交代完要求,让大家动手完成课本上的随堂练习。
教室里很快响起了翻动书页与笔尖触纸的沙沙声。
李承逸没有让周志成失望。
他低头看了眼空空如也的桌面,侧过头低声问身旁的周志成:“老周,带笔没?”
周志成斜了他一眼,嘴角咧出一点无语的笑容,双手摊开耸了耸肩。
李承逸书包里塞着小说、手机、充电宝和打火机,偏偏没有文具。
至于周志成,问他也是白搭。
身旁指望不上,李承逸索性两臂搭在课桌上,身子往前倾了倾,冲着前面的背影压低声音:“喂,有笔吗?借一支。”
前排的女孩脊背笔直,握着笔在书本上演算,对身后的声音没有任何反应。
李承逸挑了挑眉,抬手握住她身后的靠背,轻轻晃了晃。
椅子一动,朱遥握笔的手指微顿,脑后利落的高马尾跟着晃了晃。
她这才意识到后排是在同自己说话。
女孩没有回头,只是伸手拉开桌角整齐摆放的文具盒,抽出一支尚套着红色保护帽的崭新黑色水笔,反手递向身后。
白皙纤细的指尖捏着笔杆,在桌缝间格外显眼。
李承逸伸手接了过来,指尖在接过笔管时擦过女孩微凉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