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镜头般,一大条鲜红的热血从伍胜的脖子喷出来,染红了左边的那些杀马特,张扬离得最近,被溅得最多,而他脸上的狰狞在一秒之内变成了恐惧。
所有人都呆住了,伍胜不敢相信的用手按住脖间的伤口,但大量的血不断地喷出,滴滴答答落在地板上。
文绍记得自己大喊一声:“不!”挣脱身边的人就冲过去,扶住了摇晃的伍胜。
伍胜看着他,眼里全是不敢相信,他的身体慢慢的软下来,文绍托着他躺在地板上。
他不记得那伙人是什么时候走的了,托住伍胜之后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看到了血,大量鲜红的血,伍胜的指缝源源不断的涌出血。
他记得伍胜用力睁大眼,但眼里的光却越来越黯。
他无法意识到自己所面对的是什么,这样的出血量答案太明显,但他就是无法把这和伍胜联系起来。
曾经我们与别人火拼了一次又一次,但总是战无不胜,无论怎样惨烈的对拼都总能全身而退,以至于很长时间内我们都自认为是天生的打架高手,而战斗力超群的伍胜一直是金刚一般的强大存在,可是,眼前的一切是什么?
伍胜倒在血泊中,眼里的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流失。他看起来那么痛苦,那么脆弱。前一刻一身魄力,下一刻奄奄一息。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会这样?!
仅剩的一点理智让文绍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由于手抖的太厉害,他按了好几次才按出去,一接通他便带着哭腔大喊:“救护车吗,拉力村路口进来一百米,一百六十五号,有人被割了脖子,快!拉力村路口进来一百米,一百六十五号!”
伍胜捂着脖子的手突然滑落下来,血猛地一喷,文绍一惊,急忙扔下电话,帮他按住伤口。但一按他就知道没用,止不住的血从伤口里涌出来,从指缝里流出去,完全按不住。什么远心端近心端,没用,都没用!
伍胜的目光已经开始涣散了,他努力撑着眼睛,张了张口,气若游丝的说了两个字:“好……累……”
文绍的声音全变调了,朝着他大吼:“不!别睡!我操你妈不许睡!我不许你睡!”喊着眼泪开始大滴大滴的掉,滴落在伍胜的脸上。
似乎是感觉到脸上的泪水,伍胜有进无出的吸了几口气,接着嘴角非常勉强地勾了一下,然而,那嘴角刚出现一丝弧度,他的脸却突然一松,眼一翻,整个人就凝固了。
那个未完成的笑,似乎用尽了他生命中的最后一丝力气。
“不,不,不!不!不!啊!不!”看到伍胜软下来的身体,文绍只感觉天塌了一般,大哭起来,“你他妈的不是还有话要说吗!你说啊!我操你妈你说啊!”
可不论他喊得多痛心,哭得多悲伤,怀里的伍胜再也没有动静。
没有一大堆的遗言,没有从容诉情的时间,伍胜最后留给文绍的,仅仅只是那一句若有若无的“好累”和那一个未完成的笑。
生命易逝,但从不知如此易逝。
文绍抬起头,痛苦的大哭起来,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用力的挤压,胸腔积满无尽的疼痛。
以前他一直认为自己可以从容的面对任何人的死亡,包括他自己。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哭得那么没有风度,那么像一个孩子,一个可怜的孩子。
很多年前,他曾说,要是伍胜有一天被人砍死了,自己肯定不会哭,他只会冷酷地站在他的墓碑前,发誓会为他报仇。
可此时此刻,自己的思绪却根本不受控制,脑海中关于伍胜的记忆全部翻涌出来,这个该死的四肢发达的东西,这个一脸龌龊的糙汉,这个一本正经的逗货,这个最重兄弟情谊的男人,不在了!不在了!
不!我不愿!文绍低头看向伍胜,眼泪模糊了一切,只有在泪水滴落的瞬间,他才看清伍胜的脸。伍胜闭着眼,惊愕的神态还未消散,但嘴角却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笑。
文绍咽了口唾沫,痛苦的咬紧牙,看着伍胜死去的面庞,他的脸开始变得狰狞,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里涌出。
那帮杂碎,我要你杀人偿命,血债血还!
抹了一把泪,他将完全失去生机的伍胜慢慢放到地上。然后在房子里转了转,从刀具中抽出一把菜刀,杀气腾腾的推开门,朝上次办酒席的地方走。
杀人偿命,血债血还!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在半路的一条小巷口,文绍突然看到了一闪而过的三个颜色各异的脑袋。
他红了眼,几步跟上去,果断出手,朝着红发的脑袋就是一刀,但对方本来就非常警惕,他一扑上去,张扬一惊,手便抬起来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