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山没接话,他的眉头拧在一起,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前两天你问我,我就知道你小子藏著那方面的心思,今天请假就是这件事吧。决定好选哪个馆子没?”
“伏虎武馆。”
“陆正川那个馆子?”张远山点了点头,他看著林海,说道,“如果你是准备去振华武馆或者精武会,我作为长辈得多劝你几句。”
“但是伏虎武馆……”
他停了停,看著林海。
“你想好了?”
“想好了。”
“巡捕房的餉钱虽然不多,但旱涝保收。你辞了这个,就没有退路了。”
林海没有说话。
“你爹走得早,家里就你姐弟三个。你上有长姐,下有幼弟。你想过他们没有?”张远山继续说道。
“想过。”
林海点了点头。
“正是因为想过,才要去。”
张远山目光闪动。
林海继续说。
“巡捕房这条路我看得到头,走十年二十年,还是这个样子。”
他顿了一下。
“但练武不一样……”
张远山嘆了口气,眯著眼看他。
“你知道练武有多费钱?”
“知道。”
“光是学费就是一笔大开销。后面还要买药,养身子,一般人家根本撑不住。你现在手里有多少?”
“够撑一阵子的。”
张远山盯著他看了几秒,没有再追问钱的事。他双手撑著膝盖,身子往前倾了倾。
“海子,我跟你说句实在话。”
林海坐直了。
“习武这条路,十个人里头能走出来的,不过一两个。我见过太多人,练了三年五年,一身伤病,到头来还是去了码头扛麻袋。你今天已经去了伏虎武馆吧,根骨如何?”
“中下。”
林海没有隱瞒。
屋里沉默了一阵。
灶房那边,刘氏洗完了碗,端著一杯热茶出来,放在林海面前,又给张远山续了一碗。她看了看两人的脸色,没吭声,转身进了里屋。
张远山端起茶碗,吹了吹,没喝。
“中下根骨……”他重复了一遍。
张远山长地出了一口气。
“我也是个中等根骨,年轻时不知天高地厚,耗尽了家里的积蓄,才算入了门,成了练力境武者。”
“但也仅此而已了,没成武者之前,只觉得迈过那一步,就能海阔天空。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