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似乎极其享受这种万眾瞩目的场合。
而后,他猛地转身,喝道:
“此等败类,罪无可赦!来人——”
五名刀手从侧幕走出,披甲执斧,脚步沉稳。
他们走到唐舜五人身后,站定,抬斧,刃口斜指天空。
台下顿时一片死寂。
眾多兵卒们惦起脚尖,直勾勾盯著台上。
有人目露不忍,有人满怀期待。
程峰猛地抬头,脖子上的筋像要炸开,死命挣扎,却被几个甲士从旁按住肩头,动弹不得。
卫纵闭眼,嘴唇微动,不知是在默念什么。
梁恩义挺著背,眼角抽了一下,终究未低头。
朱夯以头点地,似乎认命。
王项洪深吸一口气,举起右手。
“此五人,不忠不义,弃同袍於死地,坏军规於无形,今日斩首示眾,以儆效尤!”
“诸君共鉴——杀人,非我所愿,实乃军法难容!”
他手臂挥落。
“行刑!”
刀手应声踏步上前,左脚踩地,右臂高举战斧,寒光一闪,斧刃已朝下压来。
就在此时——
咚!
一声沉闷鼓响,沉重,悠长,穿透一切。
咚!咚!咚!
紧接著,一声接一声。
所有人一怔,齐齐看向刺史府大门前。
那是鸣冤鼓。
百年未响的大鼓,竟在这一刻被敲响。
王项洪的手僵在半空,刀手也停住了动作,斧刃悬在唐舜头顶三寸,未落。
台下眾人齐刷刷转头,望向刺史府门前的鼓亭。
只见一名女子立於鼓前。
她不过十七八岁年纪,穿著粗布裙衫,髮髻鬆散,脸上沾著灰土,手里还攥著鼓槌。
她肩膀尖削,胸膛剧烈起伏,像是跑了很远的路。
咚咚咚——
陈旧的大鼓被人敲响,灰尘簌簌震落。
咚!
又是一声。
紧接著,远处传来脚步声。
由远及近,越来越密。
只见源源不断的百姓,一簇接一簇,沿著主道涌来。
上千人,衣衫襤褸,男女老少皆有,全是秀水之战中活下来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