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太子缓缓迈步向前,“是因为有武人在场,这里就成了腌臢之地?”
青衣文士一愣,似未料到太子如此直问。
“我大乾边疆万里,靠谁镇守?”
“靠你们这些口中念著诗书、手里摇著摺扇的人,还是靠这些每日与敌廝杀、护我百姓安寧的將士?”
他声音渐高,震得檐下铜铃轻响。
“你说他们粗鄙,可你可知此战死了多少人?你知道边关百姓是怎么活下来的?”
“你知道唐舜带著二十个兵,是怎么挡住五千铁骑的?”
太子一步一进,连连逼问。
青衣文士步步后退,脸色逐渐苍白。
太子大喝道:
“你不知道!你只知道躲在高墙之內,喝茶,磨墨,说些冠冕堂皇的话!”
满厅鸦雀无声。
青衣文士脸色涨红,张口欲辩,却被太子一眼盯住,喉头滚动,终是低下头去。
太子不再理他,转身看向唐舜,又露出一个和煦笑容,“唐舜,方才你说经义不可以治国?”
“怎么?你有何见解,不如说出来,让本宫听听,也让这些文士学一学。”
石撼山站在角落,不停使著眼色。
李庆安面带微笑,微微頷首表示鼓励。
唐舜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
他知道,机会来了!
“回稟殿下,属下久居边塞,不知礼仪,一些拙见,还望海涵。”
“经义可以习廉耻知礼仪,亦可以懂孝悌正纲常。”唐舜说道,“但不能分四时杂兴。”
厅中有人皱眉,似不解其意。
唐舜继续道:“春耕夏耘,秋收冬藏,何时下种,何时灌溉,何时防虫,何时储粮。”
“这些事,《论语》里没有写,《孟子》里也没提。”
“圣贤书,教人明君臣之义,讲父子之伦,可没教人怎么让百姓吃饱饭。”
他目光扫过那些文士,一字一句道:“若是文人士子好坐正堂,高谈阔论,却从未走过乡间泥路,没见过饿极之人,如何能算懂得治国?”
一名老者抚须欲言,唐舜却不给他机会。
“我在北境多年,见过冬天雪深过膝,百姓拆屋取梁当柴烧。”
“见过春荒时节,母亲把最后一碗粥餵给孩子,自己喝清水充飢。”
“也见过战后尸横遍野,无人收殮,只能一把火烧尽,尸骨无存。”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却更沉:“我深知百姓之苦,因为我就是百姓,在我眼里,能让百姓吃饱饭,才是真圣贤!”
厅內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