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庆安始终未再开口,只是静静看著唐舜。
他注意到,这位年轻的队正自入堂以来,未曾慌乱,未曾激动,甚至连呼吸都平稳如常。
面对崔元朗的羞辱,他不怒,面对太子的裁决,他不喜。
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这才是真正的人才!
这场较量,早已不只是为了一个刺史之位。
此举,分明是太子在爭夺边军与世家之间的话语权。
崔元朗代表的是朝廷中枢的力量,是皇帝试图控制边地政务的明证。
而唐舜,虽出身寒微,却是李庆安手下、北庭之人。
明面上,“唯才是举”四字,可堵住所有人的嘴。
若唐舜胜出,等於向天下宣告:太子贤明,不以身份定高低,惟实绩能论长短。
而边地之中,北庭两万边军,五州百姓,皆是太子嫡系。
这是一局棋。
而唐舜,已悄然入局。
李庆安不著痕跡扫了一眼上首的太子殿下。
今日之皇储,二十年前便已定下储位,二十年过去,太子权柄愈重,皇帝老迈恋权,扶持三皇子与之抗衡。
二人各有派系,各爭长短,此次乾匈之战胜出,待到收尾结束,太子会有更大话语权。
堂內气氛凝滯。
太子端坐不动,仿佛刚才的决定不过是寻常事务。
李庆安低眉顺眼,似乎已经开始假寐。
崔元朗胸口起伏,显然仍未压下怒火。
唐舜立於原地,双手垂落,目光平视前方。
这一刻的意义远超一场任命。
从此刻起,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求存的队正,而是真正踏入了权力博弈的前台。
无论对手是谁,无论规则如何,他都必须贏。
因为他背后,不止有自己。
他清楚知道,自身没任何价值,而太子和节度使能够选择自己,硬撼世家和朝廷,又该承担何等压力。
李庆安忽然开口:“唐安抚。”
唐舜转身面向他,拱手,“臣在。”
“温池县地处灵州东北,接壤河东,歷来盗匪横行,流民四起,又有豪强占地,百姓不敢归田。”
“你此去,不仅要治民,更要治乱,可有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