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时,远处道口出现二十几骑。
还有两匹瘦马拉著顶马车。
再近些,看清马上几人,正是程峰一行。
程峰咧嘴大笑,卫纵抱臂而立,梁恩义正低头整理轿绳,朱夯微笑不动。
眼见唐舜一行人到来,四人牵头翻身下马,齐齐单膝跪地道:“拜见使君!”
於是身后二十多人也跟隨喊道:“拜见使君!”
一个个热血沸腾,脸上带著振奋,满面红光。
唐舜马鞭一指,笑骂道:“你们也拿老子开涮?”
程峰哈哈笑著,“昨夜,姓陈的刺史送来马匹马车,告诉咱们,成了钦差护卫!”
“俺当哪家的钦差这么大排场,原来是咱们队正!”
说罢,程峰笑嘻嘻一把掀开轿帘,装模作样道:“使君请上车!瞧这迎官仪仗,就差敲锣打鼓了!”
卫纵也下马,拱手笑道,“温池路远,使君连夜奔波,若累倒途中,岂不辜负太子厚望?此车虽简,好歹能歇脚。”
梁恩义憨厚接话,“我还带了乾粮热水,路上都能用。”
唐舜大笑著摆手,“马车软轿,那是娘们坐的!”
他翻身下马,走到三人面前,指著程峰鼻子,“你小子,还学会拿长官取笑了?”
程峰挠头嘿嘿笑,“这不是高兴嘛!听说你成了大官要去温池,咱们也跟著享福,连夜赶来会合。”
唐舜冷脸片刻,忽然一笑,拍了拍他肩膀。
隨后转身走向马背,解开行囊,取过几个大袋子。
这都是节度使临行前特意安排的赏银。
“列队!”
唐舜大喝一声,二十多人迅速站定。
有条有紊,他们已经不再是新丁,而是从尸山血海跟隨唐舜爬出来的战兵!
“弟兄们,前日我说过,庭州归来,必定论功行赏。”
“我说到做到!”
“现在,发钱!”
“念到名字的,自己来取!”
唐舜將银子全部倒在地上,银光闪闪一片,霎时间迷住了所有人的眼睛。
包括节度使府亲军在內的骑兵,全部一眨不眨盯著。
唐舜看著秀水共同守城的下属,一个个点名,“李五,秀水一战,杀死登城匈奴蛮子七人,赏银,七十两!”
“嘶——”
七十两!
竟然没有剋扣!
名叫李五的军汉颤抖著出来,“队正,这是真的吗?”
唐舜蹲下身子,直接拿了七锭银子,扔了过去。
“我说过,弟兄们拿命换来的赏赐,我不扣一文!”
“下一个,赵二狗,箭术超群,射杀匈奴蛮子九人,九十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