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午时,街头巷尾传开一句话:“温池米价,八十文一斗,落地了!”
谢安之是在南市听见这句话的。
他正巡查至一处粥棚,见百姓端著碗,边喝边议论,脸上竟有了笑模样。
他愣住,问身边差役:“哪来的粮?”
“都是外地粮商卖的。”差役答,“官府不让运粮出城,他们扛不住,乾脆降价甩货。”
谢安之手一抖,碗险些落地。
他转身就走,长衫下摆卷进泥水也不顾,直奔县衙。
推开侧室门时,胸口起伏,额上冒汗。
“使君!”他声音发紧,“粮价……降下来了!”
“八十文一斗!百姓爭购,市面沸腾!您……您早算到了?”
唐舜正写著什么,闻言抬起头,手里炭笔停在纸上,墨点缓缓晕开。
他看了谢安之一眼,“外面情形如何?”
谢安之一脸兴奋,“西坊、南市、东巷共十二处私市开张,皆为外地粮商。”
“价格从九十五跌至八十五,最低一斗报八十文!”
“百姓购粮踊跃,已经没人在官仓买粮!”
“另,本地四大豪商依旧闭门未出,未见主事人露面。”
唐舜点头,將炭笔搁在案上,发出一声轻响。
“这算什么。”
谢安之睁大眼:“这……不算什么?”
“这才刚开始。”唐舜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日头搞掛,唐舜微微挡住眼睛,“现在卖粮的,是聪明人,但仍有大部分还在观望。”
他转过身,语气平静:“去,传令下去,派人,把市面上所有八十文的粮食,全部买下,一斗不留。”
谢安之张嘴:“买下?花谁的钱?”
“官仓有钱。”唐舜冷静回应,“不够,就用之前收的礼金,登记造册,照单付款,不许强夺。”
“可……这是帮他们脱手!”
“不是帮。”唐舜摇头,“是逼。让他们知道,敢压价,就得赔到底。”
他顿了顿,又道:“今日粮队入城了吧?”
谢安之拱手回应,“辰时已经入城,现在已经送进官仓。”
唐舜嘴角勾起,“那就好,派人告诉全城,官仓新粮入库,即日起,定价七十五文一斗,敞开供应。”
“这是何意?”谢安之微微愣住,却也知道唐舜不可能无的放矢,恭敬道:“属下愚钝,还请使君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