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扑面,他却觉不出冷。
管家在门口候著,见主家回来忙迎上前:“老爷,仓门已关,是否继续屯粮不出?”
李掌柜猛地转身,一巴掌甩过去,打得管家踉蹌后退,嘴角渗血。
“你是傻子吗?这种时候还屯粮?你想让你家老爷我卖儿卖女吗?”
“你以为他们不会偷偷卖吗?”
李掌柜低吼,“王掌柜嘴上说得硬,怕是已在清帐!”
“刘掌柜最不经嚇,咱们若死守,等他们先拋,咱们就是最后一个接盘的傻子!”
管家捂著脸,不敢吭声。
李掌柜压低声音:“传话下去,今晚三更,西角门开一条缝,就按照七十五文的粮价出货,手脚乾净些,別留痕跡。”
管家点头欲退。
“等等。”李掌柜眯起眼,“顺便打听一下,张府和刘府最近有没有夜间运粮出仓。”
管家会意,悄然退下。
刘掌柜回到家中,立马唤来米铺负责人。
他沉著脸吩咐,“现在开始,把存粮全部卖掉!明面上不要卖,偷偷卖!就按照七十文一斗!”
“一定要快!要迅速!卖的慢了,怕是要砸在手里!”
而王掌柜更是惊慌不已。
“这么多天,鬼知道来了多少外地粮商!”
“鬼知道明年是丰年还是灾年!”
“出手,必须出手!”
“官府定价七十五文,其他粮商想必会定在七十文上下。”
王掌柜咬著牙,思索著。
“铺子里的米,都是去年低价收的陈粮,之前高价卖出,已经是大赚特赚!”
“所以……”
“六十五文!就按照六十五文!”
而得知消息他们开始悄悄拋售的张掌柜,在怒骂几声蠢货,不足与谋之后,也忍痛开始更低价的拋售。
粮商之间互相砸盘踩踏,温池县的粮价,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快速下降。
四大粮商,经营百年,从同气连枝到互相猜疑,不过用了九天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