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我做了葱油饼,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她站在门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轻快一些,可说到后半句时,语气还是不由自主地往下掉。
空气寂静了一会儿,半晌后,被窝里才传出来一句闷闷的“知道了”。
苏瑶出去后,苏欣在床边坐了很久。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那些青紫的指痕,又对着穿衣镜照了照——锁骨上一圈牙印,胸口大片红痕,腰侧更是惨不忍睹。
她试着碰了一下锁骨那个牙印,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属狗的吗。”她小声骂了一句。
苏欣穿上夏季校服,又套上从衣柜里找出来的长袖校服,把拉链拉到最高。
换上之后对着镜子照了照,镜子里的少女裹得严严实实,校服领子刚好遮住脖子和锁骨,在这七月的天气里看起来多少有些不合时宜。
算了,总比被看见强。
她推开门,客厅里飘着葱油饼的香气。
苏瑶的手艺确实好,深得她几分真传,面饼煎得金黄酥脆,边缘微微焦,咬下去会发出咔嚓的脆响,里面却还软软的,是她最喜欢的那种口感。
可苏欣今天没什么胃口。
她坐在餐桌前,低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平常一样。
苏瑶坐在她对面,两人之间隔着一盘葱油饼和两碟小菜,安静得只剩下筷子偶尔碰到碗沿的声响。
苏瑶没怎么吃东西。她手里攥着筷子,眼睛却一直往苏欣身上瞟。
“姐,”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不少,“这么热的天……你怎么穿长袖校服?”
苏欣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把一块煎蛋夹进碗里。
“空调吹多了,有点感冒。”她没抬头,语气很平,“你也多穿点,别着凉了。”
苏瑶没接话。
餐桌上又陷入了沉默。筷子碰碗,粥被啜起,椅子偶尔发出吱呀的轻响。
苏欣能感觉到苏瑶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像一只被踢过的狗,远远地看着主人,想靠近又不敢。
她逼着自己又咬了一口饼。明明是苏瑶最拿手的葱油饼,今天却味同嚼蜡,每一口都难以下咽。
“……姐。”
苏瑶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力压制却还是泄露出来的颤抖。
苏欣抬起头,对上了一双已经泛红的杏眼。
“今天晚上放学后,可以……跟我谈谈吗?”苏瑶的手指绞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比平时低了半截。
苏欣握着筷子的手收紧了一些,筷子硌得指骨有点疼。
“我……我知道姐姐还在生我的气,”苏瑶的声音有些哽咽,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语调不至于抖得太厉害,“我也知道我做了很过分的事,不配求姐姐原谅。但是……但是我真的……”
她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深吸一口气,才把后面的话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真的很害怕。姐姐这几天不跟我说话,躲着我,早上比我早走,晚上比我晚回……我知道是我活该,可是我真的好害怕。”
她抬起头来看苏欣,眼眶已经蓄满了水雾,眼尾红彤彤的,看起来脆弱极了。
“姐姐,别不要我,好不好?”
苏欣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拧了一把。
她想说点什么,嘴巴张开又合上。
理智告诉她这件事必须拒绝。苏泠月昨天跟她回了家,今天大概率还会跟着她。如果她们俩个碰面的话……
而且说实话,她还没准备好面对苏瑶。
那天苏瑶的告白让她整个人都乱了套,她甚至不确定自己对妹妹到底是什么感觉。
这些天她把所有精力都用来应付苏泠月和维持表面的正常,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梳理那份混乱。
她想离所有让她混乱的人和事远一点,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感情统统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