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四叶听出女儿话中意味,摇头笑道:“你这丫头,真是……不过话说回来,若真能玉剑海沙联姻,倒也是桩美事。只是你爹那头,怕是难。”
正说着,宋奇已回到座位,端起茶杯轻抿。
他侧头与管家吕仁低语几句,神色认真专注。
那修长手指握着青瓷茶杯,举止优雅,全然不似方才比武时的凌厉。
罗娇娇看得有些出神。
从小到大,她见过的江湖子弟,要么粗鲁不文,要么骄纵跋扈。
如宋奇这般,武功高强却不张扬,身处险境却从容不迫,言谈举止皆有度的,还是头一个。
“娇娇。”南宫四叶轻轻碰了碰女儿。
“嗯?”罗娇娇回神。
“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南宫四叶掩口轻笑,“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好歹是海沙帮大小姐,矜持些。”
罗娇娇这才发现周围已有人注意到她的目光,顿时羞得满脸通红,低下头去。
但片刻后,又忍不住抬眼偷看。
此时宋奇正与太湖剑派陈松交谈。陈松说了什么,宋奇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和有礼,看得罗娇娇心头又是一跳。
“陈掌门过誉了,雕虫小技而已。”宋奇的声音传来,清朗悦耳。
罗娇娇心想:这哪是雕虫小技?分明是真正的高手风范。
接下来的比斗,金不换出场,罗娇娇的心提了起来。她知道金不换的狠辣,生怕宋奇受伤。当宋奇袖口被划破时,她差点惊呼出声。
好在宋奇最终以精妙剑法反败为胜。
但到了谢十三出场,罗娇娇脸色变了。
她虽年轻,却也听过“绝命刀”的凶名。
看到父亲竟将这种人请来,她心中升起不满——这已不是切磋,是要人命了!
宋奇接谢十三第一刀时,她攥紧了衣袖;看到二人苦斗百余招时,她大气都不敢喘;等苏州寒山寺德全法师,宣布二人平手,她才长出一口气,露出满面笑容来。
之后其他英年才俊同样登台比试,一直到天微微发黑。
罗振海才宣布比试结束,海沙帮为参会众人安排住宿。
罗娇娇站在父亲身后,看着那道青色背影渐行渐远,心中竟有些不舍。
“娇娇,回神了。”罗镇海回头,见女儿失神模样,皱眉道,“怎么?看上那小子了?”
“爹!”罗娇娇跺脚,“您胡说什么!”
罗镇海冷哼一声:“看上也没用。玉剑山庄与咱们不是一路人。今日他虽和谢十三平手,但其实是因为经验不足,他的武功已非常人能及。假以时日,必成心腹大患。”
罗娇娇不服:“爹既知他潜力,为何不与玉剑山庄交好?非要结仇?”
“你懂什么!”罗镇海拂袖,“江湖之事,非友即敌。玉剑山庄要重振,必要立威。咱们海沙帮要坐稳江南黑道第四把交椅,也需立威。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他顿了顿,看着女儿:“娇娇,记住,你是海沙帮的大小姐。江湖儿女,最忌感情用事。”
罗娇娇低下头,不再言语。
但心中那道青色身影,却已挥之不去。
回房的路上,南宫四叶轻声问女儿:“真动心了?”
罗娇娇咬着唇,许久才道:“娘,我只是……觉得他与旁人不同。”
“何处不同?”
“说不上来。”罗娇娇摇头,“就是……比武时那般凌厉,待人时又那般温和。明明身处险境,却始终从容。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他对东方夫人极孝顺。入场时一直护着母亲,比斗间隙还会回头看母亲是否安好。这样的男子,江湖中太少了。”
南宫四叶轻叹,揽住女儿肩膀:“是啊,是难得。但娇娇,姻缘之事,讲究门当户对,更讲究缘分。咱们与玉剑山庄,怕是有缘无分。”
罗娇娇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