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真是人不可貌相,原来一贯端庄自持的程老师,私底下……玩得这么野啊。”
这句话,没有直接的指责,没有露骨的嘲讽,却比任何难听的话语都更让程甜感到冰冷和绝望。
它像一张无形的网,瞬间将她罩住,让她意识到,自己最不堪的一面,已经被一个最不该看见的人,彻底洞悉。
“你们继续忙你们的,不用管我。”刘女士似乎并不在意程甜的反应,又往前走了几步,在温泉池边一块干燥的岩石上坐下,随意地理了理身上宽松的白色浴袍下摆。
“我就是路过,泡个脚,看看风景。”
她说着,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那几个因她的出现而显得手足无措的年轻网友,“年轻人精力旺盛是好事,注意分寸就好。现在的手机像素可都高得很,万一拍到点什么不该拍的,传出去总归不好,对吧?”
她这话像是随口提醒,却让那几个网友更加紧张,面面相觑,动作也僵硬起来。
原本有些失控的气氛,因为这意外的闯入者而暂时凝固了。
只有程甜,依旧僵硬地趴伏在池边,低着头,湿透的发丝黏在脸颊上,看不清表情,只有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像一只暴雨中无处躲藏的鸟雀。
刘女士眯起眼睛,看着眼前这幅景象,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带着某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她似乎并不急于离开,反而好整以暇地观察着程甜的无助。
过了一会儿,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的闲适表情收敛了些,多了几分盘算。
她目光在几个年轻网友身上转了一圈,最终落在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带着黑框眼镜的男孩身上——顾初记得,他在屏幕那端的代号好像是“隔壁老王”。
“喂,小伙子,”刘女士朝他招了招手,语气随意,“你过来一下,帮我拿个东西。”
“隔壁老王”愣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顺从地走了过来。
刘女士亲昵地拉着他走到一旁,低声耳语了几句。
顾初从屏幕里只能看到他们的侧脸,听不清楚具体内容,但能感觉到刘女士在主导对话,而那名网友则不时点头,脸上露出了理解的神色,最后还带着一丝讨好的笑容。
几分钟后,刘女士满意地打发走了“隔壁老王”,缓步回到池边。
她故意靠得很近,几乎贴在温泉边缘,低头俯视着被网友弄得泪眼婆娑的程甜,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中满是玩味。
“程老师,不用这么紧张。”她的声音放得很轻柔,甚至带上了一丝虚假的安抚意味,“都是成年人,偶尔放松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她的眼神却没有任何暖意,反而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展品,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不过,你那位只敢躲在屏幕后面看着的小男朋友,倒是挺有意思的。”
她说着,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一直与顾初视频通话的手机摄像头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程甜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她低下头,仿佛想把自己埋进水里,躲开那让她无地自容的目光。
就在这时,刘女士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算计的表情。
她蹲下身,凑到程甜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
“程老师,今晚这事儿……要是被学校知道了,或者被那些学生家长知道了,你觉得会怎么样?你这个『人类灵魂工程师』的好名声,还能保得住吗?你辛辛苦苦经营的一切,会不会……一夜之间就全没了?”
程甜如同被冰水浇透,剧烈地颤抖起来,泪水再也无法抑制,像断线的珍珠般从紧闭的眼睛下滑落,瞬间消失在温热的池水中,仿佛从未存在。
她死死咬着嘴唇,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看着程甜彻底崩溃的样子,刘女士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她轻轻舔了舔嘴唇,语气又恢复了那种甜腻的、仿佛包裹着毒药的温柔:“不过呢……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我倒是可以帮你一把。”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欣赏程甜眼中瞬间燃起的、微弱的希望之光,“只要你乖乖听话,帮我一个小忙……”
程甜的身体还在因为身后网友的动作而不由自主地颤抖,眼前的水汽和泪水模糊了视线,刘女士那清晰而残酷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潮水,缓缓浸没了她最后一丝希望。
她挣扎的力气似乎都被抽干了,最后,像一个失去灵魂的木偶,缓缓地、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泪水无声地淌过脸颊。
刘女士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玩味和胜利的冰冷。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程甜,甚至虚伪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湿漉漉的、还在颤抖的背,语气像是在夸奖一个听话的宠物:“这就对了嘛,程老师果然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
然后,她向“隔壁老王”招了招手:“小王,麻烦你打个电话给程老师那位躲在屏幕后面的小男朋友,XX房间,让他现在就过来一趟——对,就现在,我要和他谈点事儿。”
套房内,一切似乎恢复了表面的平静,空气中却依稀弥漫着一种复杂、不安的气息,像暴风雨过后的潮湿空气。
刘女士已经换上了舒适的真丝家居服,慵懒地靠坐在沙发上,脸上带着一丝胜利者的笑容。
她目光柔和,却带着一丝戏谑与满足,仿佛在等待着一位迟到的贵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