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一种气若游丝、小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喃喃地低语:“……不……是我自己……答应的。”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戴璐璐愣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程甜。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没有撒谎的痕迹,只有一片死寂般的麻木。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愤怒早已褪去,只剩下深重的疲惫和压抑不住的失望。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硬生生把一口火气强行压回胸腔。
“好。”她沙哑着嗓子说,“我们不报警。”
她松开程甜的手,站起身,语气却变得异常冷静和坚定:“但是,甜甜,从现在起——你必须听我的。所有事,都必须听我的。”
她不给程甜任何反驳的机会,立刻开始安排:“我们先去医院。必须做全面检查,拿证据,然后开药,消炎,止痛,所有必要的。”她顿了顿,补充道,
“然后,我会给你找最好的心理医生。你需要治疗,长期的,专业的治疗。”
……
交代完这一切,戴璐璐再次走出房间,将空间留给程甜。她带上门,转身面对着依旧等在走廊里的顾初和李博。
顾初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罪人,低着头,肩膀垮塌着,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浓重的颓败和自我厌恶的气息。
在戴璐璐那冰冷目光的注视下,他终于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将一切都说了出来。
从他和网友最初策划的“献妻”游戏,到那个荒唐的、要在群交中进行的求婚仪式,再到温泉度假村那晚,被那个女人(学生家长)如何撞破、如何拍下视频、如何威胁利诱,最终导致了程甜这几天的地狱……他说得断断续续,有些语无伦次,说到后来几乎泣不成声,整个人像是在崩溃边缘。
戴璐璐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打断。但他每说一句,她的眼神就更冷一分,像刀子一样。
等顾初终于讲完,陷入一片死寂的沉默。
然后,她向前走了一步,冷冷地看着顾初,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顾初,我不知道你是如何和程甜解释“开放式关系”,但程甜不是你的玩具,更不是你满足那些变态欲望的工具。”
她的声音不高,但语调像刀子,直接剜在人心上。
“如果你还想陪在她身边,还想和她一起走下去——”她顿了顿,眼神如利剑,“那你必须记住:哪怕她亲口答应了什么,你也得是那个站在她前面的人,是那个挡在她面前、保护她的人。不是放任她、甚至推着她往深坑里跳的懦夫!”
顾初红着眼,喉咙发紧,却说不出话。他只能狼狈地重重点头,像个认罪的孩子。
这时,戴璐璐忽然想起了什么,走近他,低头从他外套口袋里抽出那台手机——那个女人留给他的、据说是“纪念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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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没有锁,照片里全是偷拍的视频和图像。她扫了一眼,就把手机屏幕反转给他看,让他清楚地看到。
然后,她面无表情地一键一键地删光了所有内容,最后点进“回收站”,彻底清空。
做完这一切,她把手机丢回给他,仿佛那是一块污秽的抹布。
“她说,这是留给你的『纪念』。”她语气冰冷,“我帮你清干净了。”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至于对方手里还有没有备份……我不知道。”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那就只能……看他们做人还有没有最后一丝良心了。”
话锋一转,她重新看向顾初,声音低沉坚定:
“不过听好了,如果她敢再拿这些出来威胁甜甜,或者威胁你们——”
她的语气像刀砍在钢板上:“我们就撕破脸。鱼死网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