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细细审查您经手过的每一起案子,我不会再让您诬陷他人,也绝不会再放过任何的罪恶……总之,以后一切都绝对会与之前不一样了!”
说完她转身冲出门外,仿佛在这里多待一秒就会窒息。
欧卡望着她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缓缓坐回椅子上,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
“……真是天真到可笑的想法。”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如果你真的想坚守正义,那就该立马杀了我。如果你不愿杀我,又为何不愿放弃那可笑的正义?”
夜风吹动未关紧的大门发出吱呀的声响,像是一声悠长的叹息。
欧卡瘫坐在他那张宽大的扶手椅里,酒精带来的短暂亢奋已经褪去,只剩下宿醉般的头痛和一种空洞的乏力感。
他瞪着天花板,赛琉最后那番天真到可笑的宣言还在他耳边嗡嗡作响。
他并不真的担心,就像狮子不会担心绵羊的抗议。
在这个帝都他背靠大臣手握权柄,一个小姑娘的正义感不过是蚊蚋的嗡鸣。
但不安像是冰面下的暗流开始悄然涌动,是因为赛琉那双眼睛里近乎绝望的坚定?还是因为最近帝都流传的那个名字?
九婴。
那个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索命恶鬼,专挑他们这种人下手。
他那个蠢货外甥瓦里斯,不就变成了一堆焦炭?
虽然那废物死了干净,但这个杀手的存在总让他感到隐隐不安。
他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荒谬的惧意。不过是些藏头露尾的老鼠!他可是帝都警备队的队长欧卡!
就在这时。
一股带着夜露气息的冰冷微风毫无征兆地拂过他的后颈。
欧卡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他猛地回头——
窗边,一道漆黑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然伫立在那里。
没有声音,没有征兆,他就那样出现了,像是一个早已布置好的舞台背景中突然活过来的那一部分。
欧卡的酒意瞬间吓醒了大半,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心脏让他几乎窒息。
“你……”他终于挤出一个字,声音干涩。
窗口的身影动了。他如同没有重量般从窗台飘落在地,黑袍下摆拂过地面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欧卡队长。”一个粗哑低沉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在这死寂的房间里异常清晰,“看来你过得并不安心。”
欧卡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因为动作太快,壮硕的身躯带倒了旁边的酒瓶。玻璃碎裂的刺耳声响炸开,琥珀色的酒液和碎片溅了一地。
“九……九婴?!”欧卡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调颤抖,他踉跄着后退撞在身后的桌子上,碗碟叮当作响,“你……你怎么会……”
“我来听听,”九婴向前迈了一步,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但那笑声比幽冥更加森寒,“你有什么遗言?”
“遗言?!放你妈的狗屁!”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欧卡咆哮一声,猛地抽出一直放在手边的佩刀。
刀身在昏暗的灯光下划出一道雪亮的弧光,带着他全身的力量朝着黑衣人当头劈下!
这一刀凝聚了他年轻时在街头搏杀的所有狠辣,足以将一头猛兽开膛破肚!
面对这样的一刀,九婴甚至没有拔剑。
他只是微微侧身。
刀锋带着凄厉的风声,擦着他的黑袍前襟落下斩在空处。力道的落空让欧卡重心前倾,庞大的身躯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
就在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
黑衣人的右手动了。
“嗤!”
一声利刃切开筋膜与肌肉的闷响。
欧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右腿猛地一软跪倒在地。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他大腿飙射而出,在地上溅开一蓬触目惊心的猩红。
他持刀的手腕也被一股刁钻的力量击中,腕骨发出清晰的碎裂声,佩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