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将塔兹米牢牢锁在身边。
塔兹米微微一怔,随即回应了她的情感。
他能感受到她的恐惧和依赖,还有她那颗纯粹而炽热的心。
许久两人才缓缓分开,唇间拉出一道银丝。赛琉的脸颊绯红,呼吸急促,那双充满了依恋大眼睛里还闪着泪光,直直地望着塔兹米。
塔兹米伸手擦去她俏脸未干的泪痕,柔声道:“好了,别哭了。我先去布德大将军那里报道,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吧。脸都哭花了,就不好看了。”
赛琉恋恋不舍地看着他,最终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地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塔兹米目送她离开,直到她的身影彻底不见,脸上那温和的表情才渐渐收敛,重新变得冷酷而深邃。
他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领,迈开步伐,向着布德大将军的府邸走去。
……
布德大将军的府邸与周围那些装饰繁复、恨不得用黄金包裹每一寸墙壁的豪宅相比显得异常低调,甚至有些格格不入。
高大的石墙呈现出风雨侵蚀后的灰白,其上爬满了苍翠的常春藤,透着一种沉静而坚韧的力量。
紧闭的大门上没有任何花哨的纹饰,只有两个简洁有力的铜环,透着军人的务实与冷硬。
塔兹米第二次站在这座府邸门前。第一次是昨天的他带着决绝的意志前来进行一场豪赌,今天的氛围已然不同。
两名守卫如同雕像般矗立在沉重的大门前,他们穿着帝国制式的精良铠甲,周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悍勇气息。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落在塔兹米身上时,那钢铁般的线条却柔和了,甚至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友善的微笑?
“塔兹米队长,”左侧那名守卫声音洪亮,带着干脆,“大将军已经在书房等候您了。”
队长?塔兹米心中微动。看来布德的效率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言,迈步走进了这座府邸。
内部陈设简朴大气,与他昨天感知到的并无二致。
每一件家具都厚重结实,注重实用远胜美观。
墙壁上悬挂着帝国疆域图和一些古老的兵器。
引路的侍从沉默而恭谨,脚步落地无声,显然也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军人。
再一次踏入布德大将军的书房。他就看到布德大将军背对着他,身姿挺拔如松,即使穿着常服,也难掩那股历经百战淬炼出的磅礴气势。
听到脚步声,布德缓缓转过身。
他刚毅的面容如同斧劈刀削,眼神锐利得像是能穿透人心。
但此刻这位以古板着称的老将军看向塔兹米的眼光中却流露出极其复杂的古怪神情,那里面有惊叹和忌惮。
“你来了。”布德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没想到奥内斯特那条老狗确实如你所说,在受勋仪式上对你发难。”
“如果昨天你没有来找我,或者今天我没有在现场。”布德的声音顿了顿,指节微微泛白,“你会怎么做?”
塔兹米脸上浮现无奈的神情,他轻轻叹了口气。
“大将军,您看我像是会坐以待毙的人吗?”
他的语气很轻,但话语里的内容却让布德这等人物也感到一阵寒意沿着脊椎爬升。
“事情要真发展到了最坏的一步,那我大抵只能掀桌子了。”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向下挥斩的动作,动作轻描淡写,却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
“我会在皇宫众目睽睽之下,先把奥内斯特和他的爪牙杀个干干净净。然后将所有敢于阻拦或者反抗的死硬分子全部清理掉。直到整个帝都的核心权力层被我杀到血流漂橹尸积如山,再也无人敢发出半点反对的声音为止。”
布德的脑海中几乎瞬间就浮现相应的画面——金碧辉煌的宫殿被染成猩红,尸横遍地,那个手持利刃的少年如同从地狱归来的杀神,踏着无数侍卫、官员、大臣甚至可能是小皇帝的尸骸登上权力的顶峰。
“然后我会用‘九婴’的身份,凝聚民众人心来稳定局面。”塔兹米继续道,“或许,在绝对实力的血腥镇压下,帝都的政局的确会迅速稳定下来。没有人敢反抗,没有人敢质疑。”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起来。
“可是帝国幅员辽阔,各个行省的总督和贵族们绝非铁板一块。一旦中央皇权以如此暴烈的方式崩塌,那些早已心怀异志的封疆大吏们,他们会甘心臣服于一个来历不明靠杀戮上位的强者吗?帝国庞大的疆域将会烽烟四起,陷入前所未有的动乱和割据。而我们的邻居西方王国……他们一定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趁虚而入,试图瓜分这块失去了统一领导的肥肉。战火将蔓延至帝国的每一寸脚落,甚至烧进内陆。那些虎视眈眈的恶狼们,会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吗?届时,整个帝国将迎来前所未有的巨大灾难。”
塔兹米看着布德那双因恐惧而微微收缩的瞳孔,最后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