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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8页）

布德再也支撑不住瘫软在地。

他试图寻找任何可以反驳的话语，哪怕一句自欺欺人的借口，但在那残酷的真相面前，所有的语言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根本无法反驳。

两行浑浊的泪水，终于从这位铁血将军的眼眶中汹涌而出。他像是个失去了心爱玩具的孩子，发出压抑不住的呜咽。

他坚守的一切，他为之奋斗、甚至不惜违背自己良心和原则所维护的帝国正统，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可悲的谎言和笑话。

看着他崩溃的模样，塔兹米面具后的眼神波动了些许。他需要的不是一个被摧毁的废人，而是一个认清现实、能够为己所用的助力。

“但是现在——”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在无尽黑暗中投下的一缕微光，“我来了，帝国就太平了。我来了，青天就有了。”

布德茫然地抬起头，老泪纵横地看着那个黑袍身影。

“尽管偌大的帝国名存实亡，从根子上已经烂透。”塔兹米道，“但我依旧可以扶大厦之将倾！”

他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仿佛托举着却重逾山岳的力量。

“因为我拥有着绝对的实力！我要用最小的代价完成帝国的手术，切除腐肉，保留健康的肌体！”

他的目光锐利地看向布德：“但是我缺少一个能够在明面上的保护伞。我需要你的协助，布德大将军。”

不等布德从这巨大的信息冲击中反应过来，塔兹米已经动了。

他猛地向前一步，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闪电般直接点向了布德的眉心。

布德下意识地想要躲闪，但他此刻身心俱疲，精神涣散，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那两根手指精准地按在了他的印堂之上。

“嗡——！！！”

刹那间布德感觉自己的头颅仿佛被一柄巨锤狠狠砸中！紧接着记忆的洪流蛮横地冲入了他的意识。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金碧辉煌的皇宫在烈焰与浓烟中燃烧崩塌！

看到了帝国的旗帜被践踏在地，沾满了泥泞和血迹。

看到了潮水般的反抗军涌入皇宫，喊杀声、哭嚎声、兵刃碰撞声震耳欲聋。

他看到了那个小皇帝——那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女孩，小小的脸上是赴死的平静，被押解着走向断头台。

阳光照射在铡刀的刀刃上倒映出刺目的光芒。

他看到那瘦小的身影被按在断头台上，纤细的脖颈暴露在冰冷的锋刃之下。

他看到铡刀落下！

一颗戴着歪斜皇冠的头颅滚落尘埃。

帝国覆灭，皇统终结。

“呃啊啊啊啊——！！！”

布德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嚎！身体蜷缩成一团剧烈颤抖着，如同承受世间最残酷的刑罚！

良久，良久。

布德的惨嚎渐渐变成了无力的哽咽，身体的颤抖也慢慢平息。他眼神空洞地瘫在地上，仿佛变成了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

塔兹米静静地等待着，没有催促。

终于，布德那空洞的眼神里缓缓恢复了光芒。那光芒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幻灭，以及认命的妥协。

他看向依旧站在他面前，如同魔神般不可撼动的九婴，干裂的嘴唇翕动着问道：“我该怎么做？”

塔兹米静静地注视着眼前崩溃的帝国将军，心中并无多少胜利的喜悦。他知道布德这座堡垒已经被他攻陷了，现在是展现诚意的时候了。

他体内的“太阳”收敛了那无声的威压，让房间内窒息的气氛稍微缓和。

“既然你已经同意了合作，”塔兹米开口，“那么我们便打开天窗说亮话，重新认识一下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抬起了手。

布德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那张九筒面具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