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赵亚萱身上的味道不一样。
他把它们塞进另一个真空袋,封好,跟赵亚萱的战利品放在一起。
处理完今晚的战利品,李岩合上皮箱,推回床底。然后走到窗边,撩开脏兮兮的窗帘一角。
马路对面,高级小区那栋楼,那扇他曾看到过那个女人的窗户,此刻亮着温暖的黄色灯光。
李岩拿起望远镜,看到窗帘没拉严,能看到客厅里有人影晃动——一个男人的轮廓,他坐到沙发上,一动不动。
李岩看了很久,直到那扇窗的灯熄灭。他才躺到床上,睁着眼,此时,黎明已经来临。
第二天晚上。
城中村的灯火在潮湿的夜里晕开一片浑浊的光晕。
张庸把车停在两条街外,穿过弯绕的巷子,油腻的炒锅气和腐烂的菜叶味堵在喉咙口。
他找到“幸福住宿”,离孙凯的出租屋200多米。
张庸爬上六楼,铁皮门虚掩着,透出里面昏暗的灯光。
他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拖沓的脚步声,门拉开一半。李岩穿着背心,身上有汗味和方便面调料包的气味。他看到张庸,脸上没什么表情,侧身让开。
铁皮屋里比孙凯的房间更局促。
一张床,一个旧桌子,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日历,用来遮住铁皮接缝处渗出的锈迹。
桌上摆着半碗泡面,几包榨菜,一台笔记本电脑。
李岩坐到床边,他没看张庸,从烟盒里抖出一支点燃。
“五岁分开后,”张庸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你和妈怎么过的?”
李岩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妈是个坚强的女人,她改嫁,打零工,到处跟人借钱就是为了让我出人头地,后来我考上了重点大学。”
“大学?”张庸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带着一丝没压住的诧异。
李岩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我说过,别用那种自以为是的眼神看我。”他的声音不高,平平地铺在铁皮屋闷热的空气里,“你不会以为,只有你是聪明人吧?”
楼下传来夫妻吵架的声响,瓷器碎裂,女人的哭骂尖锐地刺上来。
李岩侧过脸,半边脸浸在阴影里。
“我每天面对那群大老粗,”他顿了顿,嘴角扯了一下,没什么笑意,“你不会让我对他们谈什么伏尔泰,爱因斯坦吧。”
他走到桌边,拿起暖水瓶,摇了摇,空的。他放下瓶子,金属瓶底磕在木头上,一声闷响。
“妈改嫁的那个男人,开货车的,跑长途。钱是能挣点,脾气和酒量一样大。我考上大学的通知书寄到家里那天,他醉醺醺地回来,看了一眼,说”读书有个屁用,不如早点跟老子跑车挣钱“。”
烟雾缓缓升起,模糊了他镜中倒影般的侧脸。
“妈把通知书藏起来了。半夜偷偷塞给我一个布包,里面是她攒的零钱,皱巴巴的,有油渍。”李岩吸了一口烟,看着烟雾散进昏暗的光里,“她说,”岩啊,走,走得远远的,别像妈。
“”
远处隐约传来火车驶过的轰鸣,悠长而沉闷,穿过城市厚重的夜空。
“我读了三年。物理系。”李岩弹了弹烟灰,灰烬飘落在泡面碗旁,“后来妈病了,很急,需要钱。那个男人跑车因为喝多了出了意外,赔了别人不少钱。”他停顿了很久,久到烟灰积了长长一截,“我就退了学。回来,照顾她,送她走。”
他把烟按熄在窗台上,用力碾了碾。
“再后来,就剩下这些了。”李岩摊开手,指了指这间屋子,指了指床下的皮箱。
“那你现在……”张庸声音干涩。
“现在?”李岩笑了一声,指了指床底的皮箱,“现在我有我的”事业“,有我的”追求“。比你们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实在。”
他忽然凑近,盯着张庸的眼睛。“话说回来,你来找我,就为了听我倒苦水?”他压低声音,“还是说,你老婆的事……你有想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