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圆圆从卧室走出来。她换了身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你们好。”
“这是刘女士。”陈经理介绍。
林太太的眼睛亮了一下。“您家装修风格我很喜欢,简洁但温馨。”
“谢谢。”刘圆圆走到李岩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住了六年,有很多回忆。”
她的手指冰凉,透过衬衫布料传来。
参观持续了半小时。送走客人后,陈经理落在最后。“张先生刘女士,客户很满意。价格方面,他们希望能再谈一点,毕竟现在市场……”
“可以谈。”李岩说。
陈经理连连点头。“那我下午就跟他们沟通,尽快给答复。”
门关上。
刘圆圆松开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走到窗边,看着那对夫妻走出楼栋。
林先生为妻子撑着伞,两人低声说着什么,林太太笑了,手放在肚子上。
“他们会买吗?”刘圆圆背对着问。
“会。”李岩说。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他们需要。”李岩开始收拾茶几上的水杯,“那个女人看次卧的眼神,是在想象婴儿床放在哪里。”
刘圆圆转过身,看着他。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脸在阴影里。“你观察得很细。”
李岩端起杯子走向厨房,水龙头打开,水流冲刷玻璃杯壁。
刘圆圆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
“老公,”她说,“如果房子卖了,我们住哪?”
李岩关掉水,用布擦干杯子。“先租房子。等你渡过难关,再买新的。”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李岩把杯子放进橱柜,转过身看着她。“婚姻誓言里说了,”无论顺境逆境
“。”
刘圆圆的眼睛红了。她迅速低下头,转身离开厨房。脚步声消失在卧室方向,门轻轻关上。
李岩站在原地,听着卧室里隐约传来的、压抑的抽泣声。很轻,几乎听不见。
傍晚六点,刘圆圆走出书房。她已经换了干衣服,头发吹干了,重新化了妆。但眼底的疲惫无法掩盖。
“晚上我不吃饭了。”她说,“公司还有事。”
“这么晚?”
“项目紧急。”她拿起公文包,走到玄关换鞋,“不用等我。”
门关上。
第二天一早,李岩刚冲好咖啡,手机就响了。是房产中介陈经理。
“张先生,那对夫妻考虑好了,如果三百九十万,他们就全额付款,但走流程加上过户,最快也要一个星期资金才能到账。”
李岩看向卧室门,压低声音:“我跟我太太商量一下,尽快回复你。”
挂断电话,刘圆圆正好从卧室出来。她今天穿了件高领毛衣,遮住了脖颈。
“中介的电话,”李岩把情况说了,“三百九十万,全款,但钱要等一个星期。”
刘圆圆沉默了几秒,走到窗边。“……可以,你回复他们吧。”她的声音很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