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岩沉默地听刘圆圆讲述她与孙凯之间的事。
等她说完,房间里只剩下空调低微的运转声。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后,手放在她肩膀上。
刘圆圆的肩膀僵硬了一瞬,慢慢松弛下来。
“按照你的讲述,那个勒索你的人,他手里应该没有原始的视频和照片。”李岩开口,声音很冷静。
刘圆圆猛地抬头。
“如果他真有完整的备份,第二次就不会只要三十万,而且还要把孙凯卖了。”李岩的手在她肩上轻轻按了按,“他发给你的,跟你说的,可能都是孙凯给他安排的。那个人智力比孙凯差远了,孙凯不可能把视频和照片给他,也没必要,他们应该是分赃不均。那个人才私下再敲诈你。”
刘圆圆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孙凯手里……”
“对,”李岩绕回她面前,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关键在孙凯。只要把他电脑里、手机里、所有云端备份里的东西彻底删干净,这件事才能了结。”
“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呢?报警还是其他……”
刘圆圆的手指在瓷碗边缘划动,划到第三圈时停住了。
“报警?”她重复这个词,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嘴角扯动了一下,大概是想笑,却没成功,只牵动了脸颊的瘀伤,疼得她眉心一蹙。
“报警……说什么?说孙凯拍了那些东西?然后警察去查,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声音低下去,手指收拢,握成了拳。
“而且,怎么证明是他给那个人的?聊天记录?论坛截图?他可以说那是伪造的,说他手机丢了,账号被盗了。他甚至可以说……是我主动拍的,是我……”
她没说完,喉头哽住了,端起桌上的水杯,手抖得厉害,水晃出来一些,洒在她手背上。她低头看着那片水渍,慢慢用另一只手抹掉。
李岩站起身,走到她身后,手重新放回她肩上。
这次他用了点力,拇指按揉着她紧绷的颈侧肌肉。
“那就不报警。”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很稳。
“那怎么办?”刘圆圆仰起头,视线向上,看着他逆光的下颌线。阳光从厨房小窗射进来,尘埃在光柱里飞舞。
李岩的手离开她的肩膀,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他沉默了一会儿,看着窗外楼下一辆收废品的三轮车慢悠悠骑过。
“我绝不会放过这个畜生。”
李岩说完那句话,立即拿起钥匙要出门。他顿了顿,回头看刘圆圆,“圆圆,你好好在家休息几天。这事交给我,我一定给你讨个公道。”
门在他身后关上,落锁的声音很轻,却让刘圆圆的心猛地一沉。
接下来的时间粘稠而漫长。
刘圆圆蜷在沙发里,盯着墙上的挂钟。
秒针一格一格跳动的声音被无限放大,砸在耳膜上。
她试图做点什么,收拾房间,洗衣服,可手总是抖,注意力无法集中。
脑子里反复闪过李岩出门前的眼神,平静底下,像是压着一层她看不懂的冰。
下午三点多,手机响了,是个陌生的本地座机号码。
“您好,请问是刘圆圆女士吗?这里是市第一医院急诊科。您先生张庸现在在我们这里,需要家属过来一趟。”
电话那头背景音嘈杂,混着广播和人声。刘圆圆耳朵里嗡的一声,后面护士说了什么,关于“外伤”、“需要观察”,她都听不真切了。
赶到医院时,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急诊大厅熙熙攘攘,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观察区椅子上的李岩。
他额头上缠着纱布,渗出一点暗红。
嘴角破了,结了暗色的血痂。
浅灰色的衬衫皱巴巴的,袖口蹭上了灰尘和污渍。
他微微佝偻着坐着,手按在肋下,脸色有些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