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繁复沉重的和服,束缚呼吸的腰封,摇摇欲坠的高齿木屐,还有这具虽然平日里保养得如珠似玉、却从未真正经历过肉体碰撞的娇躯。
肉搏?
这简直是对“不知火”这个名字的亵渎。
然而,看着法师那双充满了侵略性的眼睛,不知火内心深处的一股傲气被点燃了。
那是大妖怪的自尊,即便失去了妖力,她依然是离岛的传说,绝不允许自己在气势上输给一个人类。
“哈……”
不知火轻笑一声,那笑声中带着三分无奈,七分凄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疯狂。
她缓缓抬起手,将那把破损的折扇别在腰间巨大的市松纹蝴蝶结上。
然后,她优雅地抬起双手,做了一个起势——那并非格斗的架势,而是她在舞台上起舞前的定格。
“原始的方式?呵……真是粗鄙的提议。”
她微微扬起下巴,露出修长白皙的颈项,眼神睥睨:“不过,若这是唯一的归途,那便依阁下所言。”
“妾身虽不擅蛮力,这双手也只懂得拨弄琴弦与折扇……”不知火说着,缓缓握紧了拳头。
那拳头粉嫩、小巧,指节泛着淡淡的粉色,看起来毫无杀伤力,甚至有些可爱。
“但若阁下执意要以此身离火之名试炼……”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调动全身仅剩的体力,哪怕这动作让她的小腹因为紧张而微微抽搐。
“那妾身……便领教阁下的拳脚。”
“很好。”法师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眼神。
“那么,规则很简单。”
法师继续说道,一边说着,一边活动着僵硬的手腕,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在这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第一,不使用任何形式的法术、道具、武器。这不仅仅是因为法力枯竭,更是为了公平。”
“第二,不进行死斗。我们的目的是征服,而不是毁灭。打到一方彻底失去反抗能力,或者……主动认输为止。”
“第三……”
法师的目光放肆地在不知火身上游走,从她华丽的头饰,滑过那裸露的香肩,最后停留在她那双被高齿木屐衬托得格外修长的美腿上。
“输者,要无条件听凭胜者的处置。无论那个要求……有多么荒唐过分。”
不知火感受到了那目光中的温度,那是一种剥离了法师的高傲后,属于男性的、赤裸裸的凝视。
这种凝视让她感到不适,甚至有一丝本能的战栗顺着脊椎窜上后脑。
但她没有退缩。
“君子协定吗?”不知火冷冷地回应,“希望阁下的拳头,能像阁下的嘴巴一样硬。否则,若是待会儿反倒跪在地上求饶的样子,未免太难看了。”
“请指教,不知火大人。”
法师摆出了一个架势。
那是一个极其业余的架势。
双脚平行站立,重心高得离谱,双手握拳举在胸前,就像是街头斗殴的小混混,甚至比那还要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