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隨行数名同门师弟,修为皆在二阶的范畴,气息凝练沉稳,一个个目光不自觉落在林衍身上,藏著几分复杂。
地下武道部內,工作人员与武道专员纷纷侧目,无人喧譁,却都心下瞭然。
青云宗传承千年,是大夏顶尖古宗门,长久以来占据了江南大半遗蹟与灵脉资源,年轻一辈战力常年稳压官方武者一头。萧清玄更是盛名在外,公认当代最有希望率先叩开四阶大门的年轻人之一。
他们来此是为了林衍,却並非他记忆里那些刻板僵硬的无脑反派。
大夏所有人心底都有一份共识:域外异族虎视眈眈,人族根基本就孱弱,內部私斗、相互折损是最消耗底蕴的蠢事,真到大战降临,这般內耗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在场不论宗门子弟还是官方武者,都不会当眾折辱同族。
可蓝星灵气復甦时日尚浅,天地灵脉復甦缓慢,遗蹟(秘境)產出、高阶灵材、完整传承、修炼资源总量就在那摆著,一人多占据一分,其余同辈的修行前路便会窄上一分。
生存与突破的刚需摆在眼前,竞爭自然无可避免,无需恶语相向,彼此心中早已涇渭分明。
萧清玄缓步上前,没有出言讥讽,目光平静落在林衍身上,语气坦荡直白,无半分阴阳怪气。
“王部长所言不假,此次遗蹟,原本早已议定由我率先进入核心区域。古遗蹟承载著的上古正统武道传承,长久以来都是打磨道基,突破境界的绝佳闭关地,如今名额变更,我心中难免存有疑虑。”
“我听闻林衍道友刚突破就能斩三阶超凡,护佑江城百姓,凭功绩拿下这个名额,这份实力,无人能否认,但却不够。”
他不掩对林衍实力的认可,话锋顺势一转,:“灵气復甦初期,资源有限,一处完整遗蹟足以支撑衝击四阶。我苦修二十多载,臻至三阶圆满,亦曾多次立下功勋,自问不会比你差。”
身后青云宗弟子无人出言嘲讽,只是神色凝重,静静等候萧清玄的说法。他们並非敌视林衍,只是宗门资源本就供给有限,少一处上古遗蹟,下一代弟子突破的机缘便少一重,立场使然。
“能者居之,我认同这句话。”萧清玄的目光看向林衍,態度坦荡,不带半分刁难恶意,纯粹是同辈天骄间对等的武道爭锋,“我想与道友竞爭一番,当场印证高下。”
“若是此战我败,遗蹟名额、各类高阶资源,青云宗上下再无一人提起,彻底心服口服。”
“可若是道友落败,便说明当下你尚不足以承载这份独一份的机缘。还请王部长收回天枢令对应的遗蹟权限,交由更適配的修士,不要让稀缺上古底蕴白白浪费,於人族整体修行大势无益。”
话音落地,大厅瞬间寂静,所有人屏息观望。
这並非私人恩怨的爭斗,而是灵气復甦后,官方扶持世俗天骄与千年宗门正统,两股武道力量光明正大的正面碰撞,胜负甚至关乎到往后江城资源分配的天平。
武道必爭。
白辰双拳微攥,心绪紧绷。他清楚林衍搏杀战力强横,但萧清玄根基圆满,修行功法又是青云宗正统传承,常年与人交战,实战经验远超林衍,单论境界底蕴,他確实落在下风。
萧清玄负手而立,衣袂轻扬,周身道韵缓缓流淌,从容淡然,没有半分盛气凌人。他清楚此战只是爭夺机缘的公平比试,不论输贏,都不会刻意损毁对方名声,更不会揪著胜负大肆宣扬打压。
“不知道友可愿接下这场公平较量?你我压制到相同境界即可。”萧清玄语气平和,只有同辈武者之间对武道巔峰的执著,“並非我刻意逼迫激將,只是復甦时代资源稀缺,每一份机缘都该主动爭取,说句最简单粗暴的话,打服其他人,这是所有修士心照不宣的底线。”
满场视线尽数匯聚在林衍身上,无人起鬨,所有人都懂萧清玄的立场,也明白林衍独占天枢权限与遗蹟名额背后牵动的资源蛋糕,竞爭合理,无可指摘。
而且,这话话糙理不糙,直接打服所有人,谁还敢覬覦?
闻言,林衍终於缓缓抬眼,漆黑深邃的眸中不见半分急躁,只剩一片淡然从容。
他的声线清淡,却裹挟一丝不容忽视的威压,清晰传遍整座地下武道空间,压下全场无声的暗流:
“你想印证高下,我自当奉陪。”
“只是有言在先。”
“我修的道,远超当下这个时代的上限,一旦全力出手,不会留半分缓衝余地,你或许没有中途认输止损的机会。”
一语落定,厅內微风骤起,少年身姿挺拔如苍松,体內苦海微微震颤,命泉灵气汩汩翻涌,一缕仿若蕴含著天地大势的道韵无声漫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