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道士,坟变是什么呀?”岳父战战兢兢地问。
彭道士声音颤抖地说:“坟变,就是坟茔里埋着的东西,发生了某种变化。”
岳父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问:“坟茔里埋着的,当然就是先人们的骨骸啊!那么,骨骸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呀?”
彭道士答道:“是骨骸觉察到了即将有某种变故会发生在他们的身上,于是他们用自己的方式来向世人宣告,他们不愿意接受这种变故。”
“变故,就是说迁坟的事吧?”
“对,一定就是迁坟的事。村长,您也知道的,其实我当这道士,也就是滥竽充数而已。真正懂风水堪舆的,是我父亲。山坳下的祖坟地,是我父亲当年定下的地点,自然是不折不扣的风水宝地,**地!而政府在山上选的那面山壁,虽然我也参加了选址工作,但说实话,我还真吃不准是不是风水宝地呢……”
“那……那可怎么办呀?”岳父的声音,变得更加焦急了,他犹豫着说,“好在今天我那当作家的女婿就会到村里来。他有文化,平时总喜欢看书,好像他写鬼故事还挺厉害的。写鬼故事的人,多半懂一点风水堪舆吧……要不,我们等他到村里来了,再一起商量商量,看能不能找到万无一失的风水宝地当新公墓?”
“嗯,村长,那您赶紧去公路那边等你女婿来吧。”彭道士不紧不慢地说道。
然后,我听到彭天昇送岳父出门的声音。
我心里急得不行,但匕首就横在我的颈子旁,我哪敢发出丁点儿声音?
过了一会儿,彭天昇见我岳父走远了,再次回到了里屋。
他愁眉苦脸地看着我,然后问:“崔先生,您对风水堪舆之术,有没有了解呀?”
我眼珠子转了一下,心想,现在村子的祖坟地里遇到渗血水的怪事,一定需要赶紧解决吧。彭天昇只是个滥竽充数的世袭道士而已,只怕他现在也很担心“坟变”会造成严重的后果。如果我说自己懂得堪舆之术,说不定他会马上放我出门呢。
所以,我赶紧点头,道:“我写作的主业,就是编各类鬼怪故事。写鬼故事的人,自然对鬼怪存着敬畏之心,要研究鬼怪。所以我平时也看了不少讲风水、讲堪舆术的书籍,什么《易经》、什么天星法,什么三合法,什么《地理辩证疏》,什么《沈氏玄空学》,都有所涉猎。”
这些书名法名,都是我从最近读过的一本盗墓小说里背来的,天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
彭天昇的脸色缓和了许多,他沉吟片刻,似乎思索了一会儿,然后对彭波说:“波娃子,你学写文章赚钱的事儿,暂且放一放,我们得先请崔先生解决坟变这桩怪事才行。”
彭波听了他父亲的话,立刻收起匕首。彭天昇又让他先到楼上去看会儿电视,等彭波走了后,彭天昇才小心翼翼地陪着笑,对我说:“崔先生,刚才对您多有冒犯,请您多体谅,其实我也是出于望子成龙的私心……”
“咳,咳,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我们赶紧去解决坟变的怪事吧!”我提议道。
“好,好,好!我们这就出去!”彭天昇友好地扶着我,出了他这间两层洋房。
站在半山腰,我朝远方眺望,见到朝公路那个方向的小路上,有个身影正在飞快地奔跑。我立刻认出,那是我的岳父,他正准备去公路那边接我呢。我大声呼喊岳父的名字,可他死在是离得太远了,根本听不见。
彭天昇不好意思地对我说:“真是对不住,刚才情急之下,怕他发现你被我关在里屋,只想着把他赶紧诓走,让他跑了一趟冤枉路。”
“没事……”我装作不介意地摆了摆手。
“嗯……崔先生,您先去山坳里看看祖坟地里坟变的情形吧?”
我点了点头,现在还没见着岳父,我还是先听彭天昇的吩咐吧,免得他再次心生不爽,又把我关起来,还让他那傻儿子拿匕首架在我的颈子上。
去祖坟地的小路,比我刚才来的那条小路又狭窄了许多,或许根本就称不上路,只是小兽踏出来的兽径罢了。而且这条小路还险了很多,紧紧贴在悬疑上,弯弯曲曲的,脚下稍一用力,就有小碎石哗啦啦地朝下掉。
彭天昇牵着我的手腕,小心翼翼朝山坳下走去。而我也一边走,一边用另一只手抓住山壁上的小树,确保行走时的安全。
我俩大概走了十来分钟,但山坳下的祖坟地离我们还是很远。
脚下的路越来越险,几乎半只脚都悬在空中了。而这时,我忽然看到前方走来了一个女人。
那女人生得白白净净的,腰肢婀娜,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衣服,衣服上也有祥云的图案。
一见那女人,彭天昇便打了个招呼,说:“陈寡妇,你又去看了你男人呀?”
哦,原来这个女人,就是陈寡妇呀。看样子,她是个年龄不大的俏寡妇嘛。
陈寡妇点点头,羞答答地说:“彭道士,坟变真是太吓人了……我被吓得都不敢再多陪陪我男人了,只好现在回家去。”她一边说,一边慢慢朝我们靠近。
我知道,现在得让陈寡妇从我身边经过,她才回得了家。
这小路那么险,我必须让身体紧紧贴在山壁上,才能让陈寡妇走过我身边。可是,如果让她走小路的外侧,她肯定会很害怕的。她毕竟是女人,而我是男人,我又怎么能让人家走小路外侧呢?
于是我挺直腰身,也松开了抓住山壁小树的一只手,示意陈寡妇从小路内侧通过。
陈寡妇淡淡朝我笑了笑,表示了一下感谢,然后款款向我走来。
就在她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似乎嗅到从她身体传来的一股幽香。
我忍不住做了个深呼吸,而就在这时,她伸出一只手,落在我的肩膀上。然后,她的手中突然涌来了一股力,狠狠推了我一把。
“啊——”我发出一声惊呼,双腿一个趔趄,身体竟朝山壁下的悬崖滑了下去。
我拼命地张开手挣扎,天不亡我,一只手居然抓住了一株生在悬崖上的小树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