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托的机械右臂直接刺入控制台,蓝白色电火花在两人之间炸开。
泛黄的图纸如雪片纷飞。
某张图纸上还留着咖啡渍,那是黑默丁格熬夜计算海克斯核心临界值时打翻的马克杯。
“校长,你忘记了自己在进化日上发表的宣誓吗?”维克托的合成声陡然提高八度,胸口的能量核心透过破损的衣物剧烈闪烁,“海克斯科技应当用于消除贫困、治愈疾病,而不是制造更高效的杀人机器!”
黑默丁格突然抓住维克托的机械手腕,布满血丝的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
他的白大褂领口渗出冷汗,在地下实验室的惨白灯光下泛着油光。
“看看外面!”
他拽着维克托冲向观测孔,机械恐龙正在撕咬模拟诺克萨斯钢铁战舰的合金标靶,“那些蛮子昨天摧毁了学院的医疗站,烧了海克斯飞门调度塔!有多少家做义体的工厂被他们给炸毁了!整座皮城死了多少无辜人!他们没有家人吗?”
“我头顶的皮尔特沃夫大学是我的心血!我花费了不知道多少年,磨破了多少嘴皮子,才让皮城那些商人愿意掏钱,建造这座大学!”
“现在全都没有了!!!科技的文明,不复存在了!!!”
“您以为那些商人为何投资?”
维克托的机械手掌突然钳住黑默丁格的手腕,液压装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继续说道:
“去年您拒绝为菲罗斯家族开发海克斯武器时,他们的族长说过什么?教授,您需要学会接受世界的规则。”
“整个皮城的市民现在都躲在自己的屋子里或者地窖里瑟瑟发抖!”
黑默丁格情绪激动地吼道,此刻他脸上的表情是维克托从未见过的狰狞。
而他身边的三根机械触手架起激光切割器:“放开!你根本不知道那些蛮子在医疗站做了什么!他们用烙铁在伤员身上刻诺克萨斯纹章!”
“……”
维克托的眼神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让脊椎延伸出来的第三根机械触手突然刺入投影,画面顿时扭曲成雪花:“所以您要成为更大的屠夫?看看这个!”
他的脊椎机械臂弹射出记录水晶,实验室穹顶降下另一幅全息影像——两年前的进化日庆典,戴着金色绶带的黑默丁格正将初代海克斯封存到海克斯飞门之下。
“您亲手锁住它时说有些力量需要永恒的枷锁……”维克托的合成声突然切换成当年的录音,黑默丁格苍老的声音在实验室回荡:“海克斯科技应当如同晨露,滋养而非焚毁……”
机械扳手突然击碎记录水晶,黑默丁格踩着蒸汽管道跃上霸王龙颈部:“晨露?”
他的笑声带着许久没有喝水导致的嘶哑,极具嘲讽地说道:“当诺克萨斯战犬咬断学生脖子时,晨露能做什么?”
六根机械触手突然从操作台底部伸出,拽出三具覆盖白布的尸体。
维克托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白布下露出半机械化的残躯,其中一具的机械手掌还攥着被烧熔的校徽。
“昨天下午的轰炸,”黑默丁格扯开尸体胸口的布料,露出被弩箭贯穿的伤口,“你曾经作为我助理的时候,你带过的一名学生——艾琳娜,她本可以成为这个时代最伟大的义体医生。”
“可您是在用学生们的发明杀人!仇恨正在腐蚀您的判断力!”
维克托的声波合成器突然爆出杂音,这是他海克斯机械化后,第一次出现情绪失控的表现。
他身后的机械臂抓住悬垂的蒸汽管道,青铜色的关节冒出青烟:“您教导我们科技需要温度,说发明家要像父母呵护婴儿那样对待造物。现在这个……”
说到最后,维克托指向正在撕咬战舰模型的霸王龙,机械恐龙的利齿间迸出橙红色火星,“这个怪物张嘴就能摧毁整条街道!”
黑默丁格突然安静下来。
他毛茸茸的脚掌踩过满地图纸,在某个位置突然停住。
机械触手从废墟中挖出半块焦黑的怀表,表面镶嵌的学院徽章已经融化变形。
“今天早上,我在废墟里找到这个。”他的声音突然沙哑,“怀表的主人是位年轻的助教,总是第一个来实验室预热差分机。诺克萨斯人的燃烧弹把他和十二个学生封死在防爆舱里,等我们切开舱门时……”
这名约德尔人伸出颤抖的手指按下怀表侧面的按钮,全息投影在硝烟中亮起。
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正在给学生们演示海克斯电池组装,突然整个画面剧烈晃动。
刺眼的红光中,年轻助教用身体挡住坠落的钢梁,最后的画面定格在他沾满血的手掌死死抵住紧急阀门。
黑默丁格突然跃上驾驶舱,矮小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他扯开领口的齿轮纽扣,张牙舞爪地说道:“你永远不懂!当那些孩子的血顺着地砖缝流到你脚边,当图书馆的千年典籍在火海里蜷缩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