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家是当地唐家的佃户,因为和唐家多少有点亲缘关係,所以比其他佃户家的情况倒是好一些,每年的租子要少一些。
再加上这些年唐六也算是混出来了,所以经济条件比起以前算是好了不少。
在普通人面前,唐六多多少少也能算个人物了,甚至是大人物。
不然也做不到见面就给高湛五块洋钱,这可是相当大的手笔。
所以,高湛自然就过来投奔自己这位叔叔来了。
车上很安静,一路上没人说话。高湛不知这车是要开去哪儿,反正六叔让他上车,那他就跟著。
他在浦城初来乍到,自然一切都要听六叔的。
说起来,这个世界的二十世纪初期,这科技水平是不是太发达了一点儿?
那个铁甲舰高湛不知道是什么型號,但肯定不是老家那边同时代能捣鼓出来的。
双联炮的口径起码一百毫米往上,还有一堆重机枪架在上面,上头的洋人水兵挺著胸膛,模样倨傲得很。
根据社会状况来推测,参考老家那边的歷史,这会儿估摸著对应老家那边,应该是光那什么末年。
当然,这是异世界,所以年號叫昌平。
昌平,昌盛承平,这是这个年號的寓意。
如今已是昌平二十年,海外劲敌环伺,海內各路,节镇互保,不听朝廷號令,税赋自收,官员自任。
朝廷政令出了京畿便是废纸一张,各路节帅更是私底下与洋人眉来眼去,出卖国土以换取枪炮器械,意图逐鹿天下。
说风雨飘摇都是太看好大乾了,准確点说,现在的大乾,已是一触即溃。
当然,国家大事什么的,这和高湛这个乡下小子没什么关係。
车子一路行驶,外面的声音透过晃荡的帘幕透进来,各种各样的声音,混在一起。
其中有女人软绵绵的声音,咿呀咿呀唱著,勾得高湛心头有点儿痒。
毕竟他都叫高湛了。
车厢里有些闷热,而且黏糊糊的。於是高湛勾了勾衣领,六叔挑眉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
这小子什么秉性,他自然清楚。
又行驶了一段时间,外面那些靡靡的声响渐渐淡下去,最后只剩下车轮碾在碎石上的沙沙声。
隨后,车身蹲了下,停住。
六叔站起来,拉开厢板,敞开幕帘,新鲜的空气灌进来,高湛不由得深吸了口气。
“到了。”
六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