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朝眼镜男拱手,諂媚道:
“二老爷见笑了。我这外甥乡下来的,手重。”
眼镜男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看了一会儿高湛。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惊讶也不恼怒。
“你外甥?”他问。
“是。今儿刚到的乡下人,不懂规矩。”六叔笑著,顺手把高湛手里的枪接过来,別进自己后腰。
“乡下泼皮性子急,老爷您別跟他一般见识。”
眼镜男“嗯”了一声。
他站起来,理了理西装,朝几个隨从歪了歪头。
“老唐,你这外甥,”他走到楼梯口停下,“有空带到我那边坐坐。”
“噫!?”六叔一喜,连连鞠躬。
说著,他拍了拍高湛的背,催促道:“还不快感谢二老爷赏识!?”
高湛听话地照六叔的样子鞠了个躬,二老爷点点头,算是回应。
这时,六叔又看了一眼那个活著的,“二老爷,这个……”
“隨便,你处理好。”
说完,二老爷隨口道,隨后便下了楼。
保鏢们跟著,连续的皮鞋声顺著阶梯响下去,越来越远。
高湛还站在原地,地板上的血已经蔓延到了他脚下。
就像六叔说的,他確实算是个泼皮。
一个武者,呆在乡下地方,还能活得滋润且没什么对手,那自然是要见点血的。
“怎么说?六叔。”高湛也看了眼地上的那人。
六叔思虑了片刻,隨后走过去,在那人面前蹲下。
他將自己的袖子撕下来一截,给那人包扎,一边包扎,嘴里一边道:
“您看,今儿这事儿,也是各为其主。二老爷那人,您也知道,面冷心热。他方才让我处理,那就是留了余地的。”
“真要不留……“
他顿住,把布条又紧了紧。
“我斗胆多一句嘴。这蒲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大家碗里都有饭,锅里也都有汤。”
“今儿这一枪,够您记一辈子,可说到底,性命还在。“六叔抬起眼皮看了那人一眼。
“以后这生意,能接著做便接著做。做不了,您换个码头,也是一条路,未必要赶尽杀绝。”
他说完,站起身,退了一步。
“藤爷,您歇著,我让人送您去医院。“
那人没答话,只是靠著墙,喘著粗气,目光在六叔和高湛的身上游离。
“给藤爷送圣玛丽医院去。”唐六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