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完之后,程松重新转向秦苍,面露歉意,语气诚恳:
“还请秦小旗原谅,小的任务在身,非特殊情况不能擅离职守。”
“无妨。”
秦苍摆了摆手,面色淡然。
谁带路都一样,他並没有在意这些,跟著这名力士往户所深处走去。
步入户所大门,便是开阔的前院。
院中青石铺地,平整如镜,缝隙间填著细沙,清扫得一尘不染。
往来皆是身著制式服装的校尉与力士,步履匆匆却井然有序。
有人手持文书,奔走传讯,有人列队执守,刀鞘轻碰腰间发出细碎的磕碰声。
人人步履沉稳,神色肃然,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铁锈与桐油混合的气味。
见秦苍入內,沿途之人尽数收敛动作。
近处的官吏与力士,或驻足侧身,或垂手敛目,默默让出通路。
几道目光从不同方向投来,带著审视、好奇与疏离,却又在秦苍目光扫过时迅速避开。
秦苍跟在引路力士身后,穿过多重走廊。
一路缓步前行,穿过两道月洞门,拐过三处转角,眨眼工夫便来到一座厅堂前。
引路力士止步阶前,躬身垂手,腰弯得几乎与地面平行:
“大人,到了。
总旗大人与诸位小旗皆在堂內。”
秦苍挥了挥手,引路力士会意,无声退下。
抬头望去,厅堂门扉紧闭,门楣上方悬著一块木匾,刻著“议事堂”三字。
门前两侧各立一名力士,腰挎长刀,目不斜视。
秦苍抬步登上台阶,朝厅堂走去。
还不待他开口说些什么,门口左侧的力士已伸手抵住门板,径直向內推开。
门轴转动,发出一声低沉的吱呀。
那力士侧身让开通道,伸手作势:
“小旗,总旗大人等待多时了。”
门內透出昏黄的光线,隱约可见数道人影端坐其间。
秦苍没有多说什么,抬脚跨过门槛,径直入內。
刚一入內,便听到一声有些尖锐的讥讽,从厅堂右侧传来,像是一根针刺入耳膜:
“呦~
本以为能让郡里空降而来的小旗,是什么能人之辈。
没想到是个嘴上无毛的小傢伙。
这才刚上任一天,就迟到。
还让总旗大人等你。
你可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