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欲出,就要当眾拔刀发难。
空气骤然收紧,另外三名小旗身子绷了一绷,余光往这边瞟来。
“崔庚,住手。”
就在刀刃將动未动的瞬间,主位上沈坤的声音传来。
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声轻喝,將满堂躁动稳稳压下。
沈坤放下茶碗,朝厅外朗声吩咐:
“知利,拿张凳子进来。”
“是。”
话音刚落,门外便有了回应。
一声乾脆的“是”,脚步隨即响起。
厅门被轻轻推开。
来人面容白净俊秀,眉目端正,身上穿著校尉的制式衣袍。
双手端著一张实木方凳,脚步轻快无声。
穿过厅堂,將凳子不偏不倚地放在羞愤难平的崔庚身侧。
放好凳子,许知利直起身来。
余光悄然扫过安坐一旁,气度沉稳的秦苍。
那道目光在秦苍脸上停留了不足一瞬,微微一凝,隨即不动声色地收回。
垂下眼帘,躬身退下。
快步退出议事厅,反手合上厅门,动作行云流水。
厅门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厅堂里重新安静下来。
崔庚的手还按在刀柄上,五指紧握。
刀刃没有再往外出,但他的脸色十分难看。
嘴唇紧抿成一条线,鼻翼微动,眼里戾气翻涌,像是有一团暗火在瞳孔深处燃烧。
那团戾气翻涌了几息,终究化成一口浊气,从他鼻腔里重重喷出来。
“哼!”
一声冷哼,带著不甘,带著屈辱,也带著最后的倔强。
隨后,崔庚鬆开了刀柄,手掌从刀柄上缓缓滑落,垂在身侧。
一屁股坐在方凳上。
那方凳比椅子矮了一截,坐上去之后,他的视线便比旁人都低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