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笑意铺开,当即抬手,朗声道:
“好好好,有心了,快坐。”
说完这话,马宏俯身。
伸手取过案上温著沸水的银壶。
烫杯,洗壶,拨取干茶,注水冲泡。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慢条斯理,自顾烹煮香茗。
秦苍不再推拒,脚步轻挪,侧身,挨椅沿缓缓落座。
片刻,茶汤自壶嘴流出。
色泽澄澈,清亮通透。
马宏抬手,將一杯温热香茶推至秦苍手边。
閒谈的柔和神色缓缓收起。
语气依旧平和,漫不经心,仿佛隨口一问:
“对了,听闻昨夜你带队出手,拿下飞虎帮白熊堂堂主段熊?”
正题,终於来了。
秦苍轻轻托住杯底,將茶杯平放案上。
神色坦荡,坦然回话:
“回大人確有此事,不过属下初任小旗,阅歷尚浅,行事难免思虑不周。
若是此番行动有不妥逾越之处,还请百户大人指点教诲。
属下定当谨记,日后多加改正。”
谦卑,懂事,知进退,懂规矩。
马宏安坐椅上,目光静静落在秦苍身上。
迟迟没有开口应答。
眼底审视之意,越看越是满意。
半晌,伸手端起自个儿茶盏,抿了一口:
“飞虎帮,我熟悉。
三十年前,大荒朝大旱,流民遍地,饿殍遍野。
孟亭带著宇文朔、熊武流落至此。
此人极有手段,又够隱忍机敏,短短数年便在长风县站稳脚跟。
暗中收拢流民,培植势力,一步步做大做强。
最难得的是,他极懂审时度势,笼络人心,圆滑世故。
歷任几任县令,皆被他用银两人情,搪塞过去,没有人会深究彻查。
久而久之,飞虎帮盘踞一方,越髮根深蒂固,可以说是半官半匪,无人敢轻易撼动。”
马宏话音一顿,眼底浮起一层复杂难言的神色:
“十八年前来了一位刚正不阿的县令,此人刚直倔强,看不惯飞虎帮祸乱地方,鱼肉百姓。
却又碍於对方根基太深,牵扯太广,无力彻办,最后便將所有卷宗证据悉数交到我手中。
锦衣卫和地方,涇渭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