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然原本准备好的“爽”字还没出口,就被尖叫声给硬生生顶了回去。
“救命啊啊啊啊——!!我不玩了——!!妈妈呀——!!!”
狂风呼啸中,我看身边那位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大佬此刻已经彻底崩了人设。
宋瑶瑶那副总是架得端端正正的金丝眼镜,早就被风吹得歪到了鼻翼上,挂着一边耳朵摇摇欲坠。
柔顺的长发此时像个炸开的鸡窝一样糊了一脸。
双手死死地、拼了命地抓着面前的压杠,整个人往后缩。
最要命的是,每当过山车来一个360度大回环,这具平日里缺乏锻炼、前庭神经极其敏感的身体,就会诚实地给她来一波眩晕暴击。
“呕……别转了……老子要吐了……卧槽……啊啊啊啊——!!”
我一边享受着风驰电掣的快感,一边还要分心去帮按住那副快飞出去的眼镜,看着身边这个平时拽得二五八万、现在却被这具娇弱身体折磨得灵魂出窍的家伙,终于忍不住在狂风中放声大笑。
……
三分钟后。
过山车稳稳地停回了站台。
我也没急着解开安全带,只是侧过头,看着身边瘫在座位上的“宋瑶瑶”。
此时的,脸色煞白如纸,眼神涣散,平日里那副斯文败类的精英气质荡然无存。
那头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可疑液体,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是谁、我在哪、我刚经历了什么”的哲学气息。
“怎么样?陆大哥?”
我坏心眼地伸出一根手指,在眼前晃了晃:“这就是你说的……大号滑梯?”
“……”
她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眼珠,视线好半天才看到我手上。
过了许久,终于张开嘴颤颤巍巍地说道:“晚晚……”
“刚才……刚才那个大回环的时候……我好像看见我太奶在云彩上……朝我招手了……”
“噗——哈哈哈哈哈!”
看着她灵魂出窍仿佛刚从地府一日游回来的惨样,我终于再也忍不住了。
那一刻,所有的顾虑矜持统统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飙出来了,甚至笑得连安全压杠打开的声音都没听见。
“太奶……哈哈哈哈!太奶好!太奶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让你下次别吹牛了?”
我一边狂笑,一边伸出手,替这位生活不能自理的宋瑶瑶同学把那副歪到下巴上的金丝眼镜重新扶正,又顺手帮她把那头炸成鸡窝的长发胡乱理了理。
“别……别笑了……”
陆景然虚弱地抬起手,想挡住我的嘴,却发现自己这只手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根本不受控制。
“扶……扶朕一把……”
她咽了口唾沫,试图展现最后一点倔强,想要自己站起来。
结果——
刚一迈腿。
“噗通。”
那位刚才还在大言不惭“带我飞”的陆大哥,双腿一软,膝盖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直接给那坚硬的站台地板来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