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只能在对方疑惑的眼神中,黯然地收回目光,低声说句“抱歉”。
睡觉的时候,我总是把手机握在手里,生怕错过任何一条可能来自她的奇怪讯息,哪怕是那种毫无逻辑的乱码也好。
可是屏幕始终安静如鸡,除了推送的新闻和无关紧要的群消息,什么都没有。
感觉像是一个原本一直在跟我玩捉迷藏的人,突然之间真的在这个偌大的世界里走丢了。
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是不是这次她找不到合适的身体了?
还是说就像她曾经担心的那样,灵魂的力量耗尽了,这一次她是真的迷失在那些无法跨越的虚无里,再也回不来了?
一旦有了这种想法我就再也安不下心了。
哪怕是在现在这样阳光最盛的午后,我也会突然觉得手脚冰凉,好似要永远失去她的恐慌叫我再难安心下来了。
走在公园的小径上,枯黄的落叶被风卷起,打在脚踝上,萧瑟和寒意。
我紧了紧衣领,目光却在每一个路过的女孩身上梭巡着,像个窃贼一样。
看着那些洋溢着青春活力的陌生面孔,看着她们或欢笑、或奔跑、或安静地坐在长椅上读书,我心里那股阴暗的念头就控制不住地疯长。
周晚晚,你真卑劣啊,我在心里狠狠地唾弃着自己……
你竟然在期待一场意外。
竟然在盼望着,能不能有哪个女孩哪怕精神恍惚一秒钟,能不能有谁的灵魂防线哪怕出现一丝裂缝好让那个正在流浪无家可归的她能趁虚而入。
明明是侵占,是鸠占鹊巢,是对另一个无辜生命的亵渎。
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这份自私。
我太贪婪了。
尝过了和她重新相拥的甜头,我就像是一个戒断反应发作的瘾君子,根本不在乎这颗“糖”到底是从谁手里抢来的。
我不在乎她会变成谁,不在乎脸是美是丑,是高是矮。
我只是不知足地想要她回来陪我。
哪怕只是借用别人的嘴喊我一声名字也好。
“陆景然……”
我停下脚步,有些无力地靠在冰冷的长椅靠背上,把脸埋进围巾里,眼眶酸涩得厉害。
只可惜,老天爷大概也看透了我这副贪得无厌的嘴脸,决定惩罚我的自私。
这一次,无论我在心里如何卑劣地祈祷,无论我如何渴望那个“奇迹”发生……
风依旧只是风,路人依旧只是路人。
她就像是彻底在这个世界上蒸发了一样,哪怕我把灵魂都望穿了,也没能等到那个人如我所愿地钻进某具身体里,再一次跌跌撞撞地向我跑来。
多久了?
我不记得自己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了几个小时,甚至不记得今天的太阳是从哪个方向落下去的。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几次,大概是室友催我回寝室的消息,但我连拿出来的力气都没有。
我就这么呆呆地坐着,任由深秋的凉意一点点渗进骨头缝里,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那些把自己吓得半死的猜测。
是不是……因为这次找不到合适的契机?
还是说,你也累了?
是不是觉得每次都要费尽心思去抢夺别人的身体,只为了陪我走这一段路,代价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