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自己找到了最正確、也最省力的角度,膝不再抖得散架。
腿仍抖,胸口仍冷,却在深处多了微不可察的暖意。
许久过后。
命格光字一跳:
【赤血桩·入门:2/300】
叶霄胸口那股被压死的气,终於裂开一道缝。
只要能涨。
只要能往前。
十天……就不一定是死。
叶霄咬住牙,继续站。
同时尽力稳住呼吸,人活一口气,只有稳住了气,才能定住神。
夜更黑,风更寒。
月亮被云啃得只剩一角,薄得像刀背。那点惨白照不进院子,只把墙头的霜挑亮了一线,反倒更冷。
后院里,那瘦削的身影却稳稳站著。
像黑夜里几乎看不见的一点小火光,被风一吹就要歪,却始终没有灭。
不知过去多久。
夜色像被人从中间撕开了一道缝。冷气顺著缝隙直直灌下来,把人从昏沉里拽出来。
叶霄是被冻醒的。
他猛地吸一口冷气,像有人把他从冰水里拽上来。后院薄霜爬满地面,他整个人横在霜上,被冻得僵硬。
冻土碎硬,边角像极细的刀刃,嵌在指缝间。他一撑身,刀刃就往肉里割开。
没死。
视野微微一晃,命格光字静静浮现:
【赤血桩·入门:5/300】
昨夜站到眼前发黑,叶霄以为自己再也醒不过来。
可现在……胸腔虽说疼得厉害,但那疼感最深处,出现一点极细、极弱的暖意,像冰封一整夜后,某个地方开始解冻。
他刚要鬆口气。
一张折得极薄的纸,从柵栏豁口处被人缓缓推了进来。
没有脚步声,也没有任何预兆。纸角蹭著碎砖灰,轻得像一片死皮。
纸上只有一个字。
黑墨未乾,歪歪扭扭的……
九。
纸背还压著一枚梟纹印泥,印泥湿亮,像刚从谁的指尖按出来,冷笑著把日子钉死。
不是提醒,是宣判。
叶霄盯著那枚梟纹,指节缓缓收紧。
他把刚松下去的气,重新咽回肚子里。
从此刻起,十天变成了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