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没有杀气,却比杀气更冷。
李奕膝一软,直接跪下去:“小的明白!”
荒狼这才把视线收回去。
猎手不会马上扑向猎物。
他要先看清那片阴影里,是一只嚇破胆的兔子,还是一头正在长牙的小兽。
荒狼唇角几乎看不出弧度,像刀锋一闪即收:
“那就等牙再长几分。”
“再决定……是宰掉,还是拴著用。”
……
叶霄推门回家。
灶前那点火光一跳一跳,把屋子照得明一块、暗一块。母亲蹲在锅边,盯著那锅稀得能照出影子的粥发呆。
钱是多了,可她捨不得乱花,心里想著能省一点是一点,好替叶霄攒著。
她不敢多下米,也不敢把火烧旺,只拿勺子一圈圈慢慢搅,生怕多熬一会儿就多耗一截柴。
角落里,小雪被冷风一吹,迷迷糊糊醒来。
她迷糊的眨了眨眼,小脸冻得发红,像刚睡醒的小猫,委屈得不行。
“哥!”
小雪扑过来抱住他,小小的手臂却一下抱得很紧:“你又瘦了……”
叶霄低头,手背的青筋比前些日子更鼓,瘦是瘦了,可整个人硬了一圈。
那种硬,不是吃出来的肉,是在炉火与瘴气里一点点练出来的。
叶霄没立刻说话,只抬手在袖口里摸了摸,指腹碰到一根细细的竹籤。
下一瞬,他把东西递到小雪眼前。
一串糖葫芦,外头裹的糖衣在火光里泛著薄薄的亮,山楂红得像刚点过的灯。
小雪先是一愣,隨即眼睛一下亮起来,像整个人被那点甜给点醒了。
“糖、糖葫芦!”她抱著叶霄的手臂不撒开,另一只手却小心翼翼去捧,生怕一碰就碎,“你真的买了!”
叶霄“嗯”了一声,声音淡淡的:“说过的。”
小雪抿著嘴,明明高兴得不行,却又像怕被母亲说乱花钱,硬把笑憋得小心:“我……我就吃一颗,剩下的留著明天吃。”
母亲端著粥的手顿了一下,眼神先是心酸,隨即又软下来。
她没责怪,只低声道:“吃吧。”
小雪这才小口咬下去,糖衣“咔”地一声脆响,在这间冷屋里听起来都像喜事。
她咬得脸颊鼓起,含著甜,声音也跟著软糯起来:“哥,你別总不回来……我会想你。”
叶霄手指停了停,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没多说,只把她往炕边带了带,免得脚底凉。
母亲將粥放在桌上后,眼睛盯著他,好像怕一眨眼他就不见了。
她好几日没见到叶霄。
叶霄喝下第一口,胃里像被火星点著,飢饿猛地窜上来。
他顾不上烫,一口接一口往下咽。
明明每天在北炉都灌过粥,可那点热下了肚,只顶得住一会儿。
一碗下去,胸口那点空被压住一丝。第二碗……第三碗……才勉强堵住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