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被硬生生撬开了一线。
老太太拄著木棍,佛珠掛腕,眼神像鉤子,二叔三叔一左一右,后头跟著两人媳妇,抱著胳膊,脸上都带著笑。
他们进院第一眼不看人,先扫屋,像是来点货的。
三婶鼻子一皱:“这地方也能住?怪不得养出来的东西没规矩。”
叶母挡在门口,声音发紧:“你们想做什么?”
二叔抬手一挥,像宣布:“拿该拿的。”
老太太木棍“咚”地一敲地:“你们一家这些年躲得最乾净,轮到出钱就装死,现在好不容易有钱了,还想继续装聋作哑?天底下哪有这种道理!”
“我们这些年从没占过家里一分便宜,逢年过节还送过东西。”
叶母喉头髮涩:“而且我们现在真没钱。”
三叔冷笑,眼神像冰渣:“我们都打听过了,那小子每日工作时间长著呢,北炉的工钱三天一结,你当我们不知道?那小子既然拿命换银子,那就该先用来孝敬长辈。”
叶母胸口一紧:“霄儿每一文都是拼命赚来的,我们家里也要吃要活……”
“活?”
二叔嗤笑,鞋底泥直接踩进门槛里:“想活就得懂规矩,懂了规矩,才配活。我们叶家的规矩,就是娘说的话!”
老太太抬棍一指,高高在上的吐出一个字。
“搜。”
二叔掀开米缸盖,手伸进去搅两下,米沙沙响,三叔踢开旧柜门,翻衣翻被。
三婶眼尖,伸手就摸墙角旧布袋。
小雪缩得更紧,指节攥白。
叶母衝过去:“別动!那是……”
二叔把她一挡,笑得更冷:“你们真是丟叶家的脸,住在这种破地方,还把破布当宝。”
三婶“哎呀”一声,从布袋里摸出几枚零散的铜板,故意在指尖一晃,叮噹作响。
“嫂子,你看,这不是有钱吗?就是不肯拿出来孝敬,真是不识大体。”
叶母脸一下白了,那是买完吃食剩下的钱。
老太太眼睛却亮得发光,木棍指到她鼻尖:“看见没?还敢说没钱?!”
叶母嘴唇发抖:“那真是我们这一家要过日子用的。”
“过日子?”
三叔慢悠悠一句,像刀背刮骨:“冲儿练武,才是叶家过日子的路,真是不识大体。”
老太太佛珠捻得哗啦响,声音一压:
“冲儿是內门学员,內门两个字,你懂不懂?”
叶母怔住,本还想反抗,这瞬间喉咙却像被掐住:“冲儿……成了內门?”
二叔一见她这反应,笑得更得意:“废话!当然只有我们家冲儿有能耐成为內门!哪像你们家那个,练武也只是浪费钱,也不撒泡尿照照!”
叶母指尖发凉。
她不懂武馆规矩,可她懂內门在下城是什么,一句话就能在哑巷压死人。
二叔见她不敢顶了,话锋一转,软里藏刀:
“嫂子,你也別怪我们,冲儿以后是要出头的。你们如果懂事,就把该拿的都拿出来,替冲儿把路铺顺,以后你们也能有机会沾光。”
三叔接得更轻:“钱不多也行,今晚先拿点意思,只是再过几天,等我们再来时,可要把钱都准备好。”
叶母咬牙:“我们真拿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