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霄抬眼掠过黑沉水面。
就在琉璃骨归位的那一瞬,他忽然发现,自己的感知变“清”了。
杂念不再飘,念头一落就落稳,感知更清晰,连呼吸里那点细微的起伏都清清楚楚。
不是矿沟更静,是心里那点杂响被压平。念头一起,就能落稳,不再飘。
他没闭眼。
可那片黑沉水面,像多了一层“纹路”给他看:寒气从潭心绕出,贴著岸石折回,一圈圈拧成常年不散的环。
环心处更暗。
暗得不自然,像有什么东西把这口寒钉在那儿,整潭才不肯结冰,只肯转涟。
叶霄眉梢微动。
他几乎瞬间確定:潭底那处,有东西。
他没再往前,也不探水。
只把那处暗点记在心里,等到以后有机会,再来一探究竟。
念头一收,那种清晰也隨之归位,不张扬,不外放。
叶霄转身上坡,准备立刻回城。
如今他拼的不只是活下来,更是要让自己、让家里人,都能按著心意活。
他一直很清楚:不够强,就只能被人推著走。推到哪儿算哪儿,护得住谁算谁,连命都得靠。气————这不是他要的。
所以他才把自己逼到这一步。
寒潭里两个多月,他咬著牙一步不退,任那口冷往骨里咬,就是为了以后再有人伸手,他能当场把那只手按回去。
——
带来的异兽肉与药早已耗尽。
琉璃骨虽成,可他体內的寒伤还没全化开,那股冷劲仍在深处啃著经络。想立刻冲武者不现实,得先把命格所需的能量补齐,才能藉助其力量,把残留的寒气磨乾净。
他靴底踩过碎石,没有多余响动。
走出潭边那圈冷,身上的霜也没化,反而更贴,贴得像一层薄甲。
封线外两名镇城卫远远看见那道身影从沟底上来,同时一震。
叶霄进去一个月时,他们就以为人折在里面了。可此刻他步子不急不缓,肩背不浮不沉,外表看不出半点虚弱,像只是下去走了一圈。
其中一人喉结滚动,压著声:“真出来了?”
另一人按在刀柄上的手慢慢鬆开,声音更冷:“守好口子,少问。”
叶霄没理他们。
斗笠檐影压住眉眼,面纱贴著下頜。黑纸手令一闪又收,他跨过封线,脚步不停。
回城路上,天色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