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霄指尖点在她喉前一寸,停住。
院里安静。
薛嬋呼吸急了半息,隨即硬生生把气压回去,耳尖却红了一点。
她咬著牙,憋出一句:“你贏了。”
叶霄收手,语气仍淡:“你进步了。”
薛嬋“哼”了一声,像不领情:“少来这套。几个月前我还能压著你,现在却敌不过你。”
“以后不用对练了,我已帮不了你。”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轻了一点:“你最近风头太盛,这未必是好事。”
叶霄点头。
临走前,他回头看她一眼:“多谢。”
薛嬋別过脸,嘴硬得很:“少说这种话。”
可他一转身,她又补了一句,声音很低,却很稳:“不管接下来你要做什么————记得我说过的。”
“命最重要。”
叶霄出了院门,雨后的风里带著一点甜。
武馆区这条街,卖吃食的摊子最会看人眼色。昨夜的传言一热,今早连吆喝都收了半——
截。
叶霄走近糖葫芦摊,摊主手一抖,那句“酸甜可口”硬生生咽回去,脸上挤出笑,声音也放轻了:“叶————叶堂主,要几串?”
叶霄看了眼那排红得发亮的山楂,伸手:“一串。”
摊主愣了愣,手忙脚乱挑了最好的,糖衣抖得发亮,递过去时还忍不住把铜钱往回推了半寸,压著嗓子赔笑:“叶堂主————这串算我请的,图个吉利。”
叶霄没接这人情,铜钱落到摊布上,声音清脆:“照规矩做生意。”
他转身就走。
摊主这才敢喘气,盯著那枚铜钱看了半息,忽然笑得满脸褶子:“叶堂主买了我的糖葫芦,这下能好好吹一阵了。”
回到清石巷时,只剩檐角滴水,滴在青石上,清脆得很。
巷子里比往常更热一点,不吵,却有那种压著嗓子议论的热。
几户人家门都半掩著,见他走来,目光跟著动:有人眼神发亮,像想上前搭句话;也有人乾脆把孩子往身后拽了拽,叮嘱一句“別乱冲”。
不是畏惧,是怕不懂规矩衝撞了人。
叶霄停在自家门前。
小院收拾得利落,门槛乾净,院里晾著的衣物叠得齐整,角落水缸擦得发亮。清石巷住久了,日子早稳下来,不再是当初那副风一吹就散的样子。
他抬手敲了两下。
里面很快传来脚步声,门门一挑,门开得不大。
叶母看清是他,先怔了一瞬,隨即眼眶就红了半圈,声音却压得很稳:“回来了?”
她没问外头那些传言,只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像在找伤口。视线落到他袖口那点湿气,才伸手替他轻轻拍掉,指尖有点抖,又立刻收回去,像怕自己抖得太明显。
屋里小雪听见动静,“噠噠噠”就衝出来,眼睛亮得发烫:“哥!”
这回她没剎住,直接扑上来,抱住他腰,抱得紧紧的,像怕一鬆手他就又不见了。
叶霄抬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顺势把糖葫芦递到她面前。
小雪愣了愣,立刻笑开,像藏在胸口的慌被甜压住。她抱著糖葫芦不肯撒手,舔一口糖衣,眼睛眯成月牙,又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