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不到半分钟,就有人大喊:“卫生员怎么还不来?”
排长闻言,朝著嗓子大喊,“来了!在我这!嚇傻了都。”
说著,李德仁就感觉自己脖子上一松,自己被扔在堑壕墙角。
他下意识看向周围,只见一个战士胸口上全是血,躺在另一个战士的腿上,嘴上不断咳嗽,一咳嗽就吐出大量血沫子。
“小四川!乱看什么!快过来!刚才他运输弹药时,炮弹落在他面前,现在还有气儿,快救救他!”
怀里抱著伤员的那个战士著急地喊道。
排长也是一巴掌排在他后脑勺,“干活儿!”
李德仁下意识摸摸后脑勺,又看向伤员,伤员充满求生欲的眼睛,死死盯著自己。
他还是没有动作,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而近处有人喊,“排长!鬼子上来了!”
排长闻言嘖了一声,看著不爭气的李德仁大骂一句:“屁用没得!丟川军的脸!”
隨即他靠在战壕前,看向敌人方向,“放近了打!节约子弹!”
抱著伤员的那个战士,也是无奈,但眼下打仗要紧,只能將伤员放在李德仁腿上:“照顾好他!”
说完,他也拿起抢,走到对敌一侧的战壕,举枪瞄准。
李德仁看著眼前的伤员,嘴角还在不断渗血,他身体的恐惧更大了!
伤员一只手艰难抬起,抓著医疗箱,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破风箱一样的声音,“救救我……”
李德仁看向医疗箱,又看看对方满是恐惧和求生欲的双眼。
双手鬼使神差地摸到了医疗箱上,他脑子里回想著起自己爷爷常说的四个字:医者仁心。
很快,枪声响起,战斗再次打响。
李德仁发现在枪炮声和周围战士的怒吼声中,自己反而没那么怕了。
他赶紧將伤员扶著靠在墙上,一把撕开对方胸口单薄的灰军装。
手上立即沾满黏黏的血跡,他也没有管。
看著对方胸口的弹孔,眉头一皱,“弹片伤到肺了,不要说话,不要用力。我先给你止血,然后撤到后方,需要手术!”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四川话,对方听不听得懂。
但是他打开医疗箱,开始清创,上药,缠纱布。
做完后,他发现伤员目前状態还行,也就不再管他。
因为,现在整个战壕,到处都在喊卫生员。
他提著医疗箱,猫著腰开始到处跑。
到处救人,战斗持续了半小时,敌人见拿不下,有下撤了!
李德仁则是给十几个轻伤员做了简单处理,其中三个,在救治中咽了气。
他从一开始的著急,慌乱,到逐渐麻木。
似乎见多了生死,就不再怕生死一样。
枪声一停,他赶紧回到那个肺部受伤的伤员那里,他不清楚对方肺部伤得多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