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焱將碗重新放到床头,蹲下身有些好笑地问:“我是谁?”
“妈妈。”池遇又叫了一声。
一双漂亮眼睛清澈无辜地看著他,看得沈焱没了所有脾气。他摇了摇头,轻嘆口气问:“为什么是妈妈?”
池遇抿了抿嘴唇,垂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因为……只有妈妈会对我好。”
沈焱又一次愣住,什么叫,“只有妈妈”会对我好?
喝醉的人都有自己的一套行为逻辑。他不知道池遇的记忆现在退回到了几岁,但还是被那句“只有”刺痛了心。
只有妈妈。
那其他人呢?
他记得江子一说过,他们的妈妈在池遇五六岁的时候就去世了。五六岁的孩子,刚刚开始记事,刚刚懂得什么是爱,然后那个人就永远消失了。
什么情况下一个人会把“对我好”和“妈妈”划上等號?
大概是,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像妈妈那样对他好了。
沈焱垂著眼,没说话。
“不要走,可以吗?”池遇又扯了扯他的袖子。似乎是太长时间没有等到答案,他变得有些心慌,声音变得更低了些。
语气也听上去更加可怜,让沈焱想起自己小时候在公园里见到的那些瘦削小猫。
孤独,流浪,小心翼翼。
沈焱深呼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翻涌的酸楚,抓住自己袖子上的那只手,点头道:“好,不走。”
不管怎样,先把人哄睡再说吧。
沈焱坐到床边,掀开被子一角,小心地躺上去,侧过身,把人盖好的被子又仔细掖了掖。
“我给你唱歌听好不好?”
池遇点了点头。
沈焱没想到第一次和暗恋的人躺在一张床上,会是这样的情形。他无声地笑了一下,抬起手,轻轻放在池遇背上,一下一下慢慢拍著。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世上一切,幸福愿望——”
“一切温暖,全都属於你。”
关於这首歌,沈焱只记得这几句歌词,所以他反反覆覆地唱。
几遍下来后,沈焱都快把自己哄睡著了,结果一转头,发现被子里的人还睁著眼睛,乌黑的眼仁静静望著他。
沈焱:“……”
沈焱:“怎么还不睡?”
“好听。”池遇看著他说。
沈焱瞬间清醒,所以小池哥是因为我唱的好听所以捨不得睡吗?这也太——
“妈妈唱歌不好听。”
沈焱:“?”
性別都没发现不对劲,但在这个地方穿帮了吗?
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