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唐默,说到底不过是个穿越者,本可以独善其身。
那些战火与杀戮,那些生离死别,本就不该由他来承担。留在这极乐净土,与美人相伴,饮琼浆玉液,观仙娥起舞……
他就不用再面对那些血与火的抉择,不用在道德与野心间痛苦挣扎。
在这片极乐净土中没有生离死别,没有家国大义。
“寿命有限……”弥纱天女的声音从远处飘来,“终究大限将至……何不留在这里……”
绿衫少女的指尖滑到他的太阳穴,轻轻打转。
唐默感到一阵眩晕,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他即将彻底沦陷时,就在唐默即将沉沦之际,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梅目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师傅的声音如惊雷般在脑海中炸响。
唐默仿佛又看见梅目站在练武场中央,一袭白衣胜雪勾勒出丰腴有致的身段,手中木剑毫不留情地抽在他背上。
“色字头上一把刀,唐默。你让我很失望。”
记忆中的梅目冷冷地注视着他,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让唐默瞬间清醒。
对啊!
如果连我都逃了,那些死去的人……
一时间,唐默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阿卡拉含泪的眼睛,莎拉在硝烟中倔强挺立的背影,锐雯跪在废墟中忏悔的模样跪在废墟中忏悔的模样。
还有那些素不相识的平民,他们绝望的眼神像刀子般扎进心里。
精致的利己主义在乱世中显得如此可笑,当战火席卷整个初生之土时,又有谁能独善其身?
若真能狠下心肠,又怎会在深夜辗转难眠?若真能冷难眠?若真能冷眼旁观,又何必一次次以身犯险?
乱世如洪流,要么随波逐流,要么……力挽狂澜。
在想通这一切后,那些旖旎的幻象如潮水般退去。
唐默豁然发现,自己仍端坐在玉案前,手中的酒杯不知何时已经打翻。
弥纱天女抱着琵琶,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殿中哪有什么桃林云海,唯有烛火摇曳,映照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失望。
“先生真是……定力非凡呢。”弥纱天女轻叹一声,指尖在琵琶上拨出一串失落的音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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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多谢你相邀,也算是让我开了眼界。”
“先生~”
弥纱天女玉腿交叠,纤纤玉指轻点他的胸膛,“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这般快活,当真舍得离去?”
“抱歉啊,你的盛情邀请,我心领了。只是天下皆苦,独我极乐…我会睡不着,寝食难安。”
唐默意味深长地环视四周,说道:“所以这镜花水月,终究不是我的归处。并且它看似很大,但实则很小,终究装不下……”
“天下苍生。”